40
它由纯黑暗物质铸造,材质看起来像是凝固的宇宙热寂,又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虚空。王座表面没有纹理,没有装饰,只有不断扭曲的光线在它周围形成漩涡。任何靠近它的物质都失去了边界感,变得模糊、软弱、即将消散。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形。
或者说,坐着一个吞噬人形的黑洞。它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反而像一个反向发光体——不是它发光,而是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在疯狂地向它体内坍缩。在它周围,空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弯曲,仿佛连视线都会被引力撕碎。
你们击败了我的部门经理。
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颅骨内炸响。那不是声波,而是熵增本身在说话,是宇宙热寂那一瞬间的绝对寂静被强行赋予了词汇。每个字都带着百亿年的疲惫,带着恒星燃尽后的冰冷余灰,带着时间走到尽头时那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杨飞站在原地没动,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入岩石的标枪。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那股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审视这个渺小的、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人类。会议室里的温度开始骤降,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某种能冻结灵魂的热度流失。刑天的胡茬上结出了白色的霜花,老李头手中的酒壶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脆响。
但董事会,从来不是靠七个人运转的。黑洞人形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没有手指,只有五个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漩涡,董事会靠的是——【绝对资本】。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的重力突然翻转。
狂徒们惨叫着被拍向天花板,又像破布娃娃一样重重砸回地面。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物理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概念化的碾压——债务、股权、绝对控股、并购协议,这些抽象的概念被具象化成实质的铁砧,砸在每个人的背脊上。刑天怒吼着试图站起,膝盖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的战斧被压进地板,斧刃变形扭曲。
小雅缩在角落里,她的鼻翼疯狂抽动。别人闻不到,但她闻到了。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在那句绝对资本的宣言里,她嗅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到极致的甜香。那不是食物的味道,那是权力的味道,是控制的味道,是亿万生灵被压榨出的精华经过万年发酵后形成的、堪比概念级美食的馥郁芬芳。
她的嘴角流下了透明的涎水。
资本...小雅喃喃自语,她的眼睛亮起了野兽般的绿光,极品...陈年腐乳配...高压电...
杨飞在重压下缓缓抬头,他的颈椎发出咯咯的响声,每一节椎骨都在对抗着那股概念级的碾压。他的笑容更大了,疯狂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原来如此...你把自己腌成了罐头。
跪下。绝对董事长的声音带着亿万个破产灵魂的哀嚎,成为齐天集团的...不良资产...被清算...
清算?杨飞的笑声撕裂了那沉重的压迫感,老子最擅长的就是恶意收购!
他猛地挥手。初号机从阴影中暴起,手中的破界棍缠绕着量子冥币的幽绿火光,棍身周围的空间荡起涟漪。这一击不是朝着董事长的人形,而是朝着那把黑暗王座的底座——既然神能被串成时针,那么董事长的椅子也一定能被撬翻!
破界棍带着尖啸砸下。
棍尖触及王座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绝对黑暗与量子冥币的绿光相互撕咬,发出玻璃摩擦的刺耳尖啸。王座纹丝不动,但董事长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的波动。
就是现在!
小雅动了。她像一颗粉色的炮弹,不是扑向董事长,而是扑向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绝对资本概念。她张开嘴,那不是人类的嘴,那是一个能吞噬法则的黑洞。她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被咬碎了。绝对董事长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是热寂的低语,而是某种昂贵的、精密的东西被粗暴损坏的哀鸣。会议室里沉重的压力骤然一轻,刑天趁机翻身而起,战斧带着恶风劈向王座的扶手。
你...吃了什么...董事长的身形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周围的黑暗物质出现了裂痕。
小雅咀嚼着,她的腮帮子鼓起来,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难吃...但是...好补...她咽了下去,打了个带着电火花的饱嗝,你的...资本...太老了...有霉味...
杨飞抓住这一瞬间的失衡,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由绝对电工的扳手改造而成的扳手刀,刀身上还刻着卡尔斯联邦实习用的字样。他一个箭步跃上会议桌,在滑腻的血泊中狂奔,靴底踏碎cFo散落的眼镜片,高高跃起——
你被裁员了!
刀光闪过。
不是切向董事长的脖子,而是切向它与王座连接的那片黑暗。杨飞知道对付这种存在不能攻击实体,要切断它与的连接。扳手刀上涂抹着大粪引擎的毒液,那是能腐蚀测试环境的终极亵渎之物。
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像是烧红的铁块插进冰水。绝对董事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不再是疲惫的熵增之音,而是暴怒的、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嘶吼。王座上的黑暗物质开始崩解,像是被剥去外壳的腐烂果实,露出里面更为恐怖的核心——
那是一个由无数张面孔扭曲融合而成的球体,每一张脸都在尖叫着、、、。那是被绝对资本吞噬的亿万灵魂的残响。
你以为...击败了我...球体上的嘴巴同时开合,喷出黑色的股权证书和破碎的债券,你只是...并购了...破产的...部门...
球体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铺天盖地的黑色纸屑,每一张纸上都印着血红的资不抵债印章。狂徒们被这纸风暴迷住了眼睛,杨飞抬手遮挡,透过指缝,他看到王座崩塌后的裂缝中,还有更深的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扇更巨大的门,门后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由无数按钮和屏幕组成的控制室。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工牌的巨大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闪烁着第号测试环境初始化中的字样。
小雅趴在地上,呕吐出一团黑色的、还在抽搐的物质——那是她咬下来的绝对资本,现在正在腐蚀地板。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丝,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杨飞...那后面...还有食堂...
杨飞站在崩塌的王座残骸上,手中的扳手刀滴着黑色的、粘稠的、仿佛是凝固时间般的液体。他望着那扇缓缓开启的新门,咧嘴笑了,笑容里透着比疯狂更深的东西——那是猎人终于找到猎场核心的兴奋。
收拾干净。杨飞踢开脚边一张写着绝对控股的羊皮纸,那纸张一碰到他的靴底就化为飞灰,下一场饭局...该主人亲自作陪了。
裂缝深处,那个穿格子衬衫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一张没有任何特征、仿佛被橡皮擦抹去五官的脸,正对着他们。
小雅动了。
那不是冲锋,那是饥饿的具现化。她小小的身躯从母舰甲板上一跃而起,没有借助任何推进器,没有使用任何法术,纯粹是食欲驱动的抛物线。她的嘴巴在跃起的瞬间扩张到了离谱的程度——那已经不是人类的下颌骨结构,那是一个黑洞,一个连光都能吞掉的深渊。
不——时间之神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想发动时间回溯,想把自己回溯到五秒钟之前的安全位置。但它失败了。它的金色西装在颤抖,它的董事会正式成员徽章在闪烁,因为小雅的第一口,已经咬了下来。
咔嚓。
那是宇宙间最清脆的声响。
时间之神的半个身子消失了。从小腹到肩膀,连同那条镀金的胳膊和闪闪发光的秒表,全部被小雅咬进了嘴里。金色的血液——如果那还能叫血液的话——喷溅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道凝固的时间碎片。
小雅咀嚼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她的牙齿咬碎的不是血肉,而是这个概念本身。嘎嘣脆。像是冰糖葫芦咬碎了糖壳,又像是脆皮乳猪在齿间迸开的油香。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喊着,嘴角还挂着金色的时间残渣,这个...这个回锅炸过了...酥!
绝对董事长僵在王座上。它的黑洞身躯第一次出现了紊乱,像是电脑程序出现了乱码。它抬起手,疯狂地挥舞:【无限注资】!快!修复时间之神!
资本金库轰鸣。海量的绝对货币倾泻而下,注入时间之神残缺的躯体。金光闪烁,血肉重组,时间之神在0.00001秒内复活,而且比之前更加金光闪闪,更加强大——董事会追加了投资,给它配了股权激励。
我...我没事了...时间之神惊魂未定,摸了摸自己重新长出来的胳膊,我复活了,我还升级了...
它的话没说完。
因为小雅的第二口已经来了。
这一次她咬得更准,直接从时间之神的脑袋开始。闹钟脸被她的牙齿咬碎,表盘上的指针在她嘴里疯狂转动,然后停止。她把时间之神的嚼成了碎片,吞咽下去。那金色的、代表董事会投资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在虚空中,腐蚀出一个个时间空洞。
复活。绝对董事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它疯狂地操控着资本金库,再复活!加注!双倍注资!
第二个旋涡打开,时间之神再次走出。这一次它穿上了钻石铠甲,手里拿着时间之神的权杖,是豪华升级版。
小雅一口吞下权杖,连带着时间之神的胳膊,然后顺手一掏,把它的神格——一颗金色的、刻满符文的立方体——从胸腔里掏了出来,当成糖块扔进嘴里。
咯嘣!
神格碎了。
再复活!三倍注资!绝对董事长咆哮着,黑洞身躯剧烈颤抖。
第三个时间之神走出。全副武装,背后有十二对光翼,手里提着时间之剑。
小雅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金色的时间乱流,然后冲上去,一口咬掉了它的脑袋。她像吃卤味一样啃着时间之神的脖子,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空间之神!命运馆长!一起上!绝对董事长彻底慌了,它指挥着其他复活的神只,消耗她的胃容量!用体积填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