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联盟京城分舵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沉重的木槌砸在门板上,震得门栓摇摇欲坠,也震得院内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清焰刚与灯娘核对完烟雾弹的库存,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心头一紧。“不好,是叛军!”灯娘瞬间拔出腰间短匕,眼神锐利如刀,“柳承业定然是察觉了鬼市的动作,猜到是我们在背后协助,特意派私兵来抓捕你,想以此逼迫沈大人放弃布局!”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分舵大门被彻底撞破,木屑飞溅。数百名身着黑衣的世家私兵手持利刃,如潮水般涌入院内,为首的将领面色狰狞,高声喝道:“苏清焰何在?速速出来受降!否则,今日便踏平这医道联盟分舵,鸡犬不留!”
院内的医道联盟弟子虽多为医者,不善武力,但此刻也纷纷拿起身边的药杵、扁担,组成人墙,挡在苏清焰与灯娘身前。“苏先生,你快从后院密道走!这里交给我们抵挡!”一名年长的弟子高声喊道。
沈知微此刻正从禁军大营赶回,恰好撞见这一幕。他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剑,纵身跃入院内,挡在苏清焰身前:“清焰,别慌!有我在!”
他转头对苏清焰与灯娘急促道:“分舵后院有密道,是灯娘早年为应急所建,你们快从密道突围,我来引开叛军!”沈知微深知,苏清焰是医道联盟的核心,更是此次平叛计划的关键,绝不能落入柳承业手中。他宁愿自己身陷险境,也要护她周全。
“不行!”苏清焰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坚定,“我们是夫妻,要走一起走!你若出事,我守着医道联盟也无意义!生死与共,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知微心中一震,看着她眼中毫不退缩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被浓重的担忧覆盖。“叛军人数众多,我们一起突围太过危险!”他试图劝说,却被苏清焰打断:“危险又如何?只要能与你并肩,便无所畏惧!”
灯娘见状,急声道:“事不宜迟,没时间争论了!沈大人,苏先生,你们从密道走,我带领弟子们在这里牵制叛军!”她话音刚落,便率先冲向叛军,短匕寒光闪烁,瞬间放倒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私兵。
“杀!”私兵们见状,纷纷挥刀反扑。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擦着苏清焰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廊柱上,箭尾嗡嗡作响。沈知微一把将苏清焰拉到身后,挥舞佩剑格挡箭矢,剑身与箭矢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
“快往后院走!”沈知微一边抵挡,一边护着苏清焰与灯娘向后院退去。叛军紧追不舍,院内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几名医道联盟弟子为了掩护他们撤离,不幸中刀倒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苏清焰看着倒下的弟子,眼中满是痛惜,却也深知此刻不能沉溺于悲伤。她从怀中掏出几枚草药烟雾弹,用力掷向追兵密集之处。“砰——砰——”烟雾弹炸开,薄荷与艾草的浓烈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叛军们被刺激得纷纷揉眼,咳嗽不止,攻势暂时受阻。
“就是现在!”沈知微趁机拉着苏清焰,跟着灯娘冲向后院。后院墙角的一处假山旁,灯娘用力推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快进去!密道直通城外的废弃菜园,出去后往东边走,柳如烟在那里为你们准备了隐秘宅院!”
叛军很快便从烟雾中恢复过来,再次追了上来。“抓住他们!别让苏清焰跑了!”为首的将领高声嘶吼。
沈知微将苏清焰与灯娘推入密道,刚要跟着跳进去,一支冷箭突然射来,直奔苏清焰的后背。“小心!”沈知微毫不犹豫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护住苏清焰。箭矢狠狠刺入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玄色官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密道入口处晕开一片暗红。
“知微!”苏清焰惊呼一声,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想要伸手去扶他,却被沈知微一把推入密道:“快走!别管我!”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苏清焰固执地拉住他的手臂,不肯松手。灯娘见状,也伸手去拉沈知微:“沈大人,快进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知微看着苏清焰眼中的泪水,心中一阵刺痛,却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往里推了一把,同时转身挥舞佩剑,挡住了冲上来的几名叛军。“你们快关上石板,沿密道突围!我随后就来!”
苏清焰知道他是在骗自己,他留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她也明白,此刻不能拖累他。她咬了咬牙,含泪对灯娘道:“我们先下去,在密道尽头等他,若他一刻钟后未到,我们便想办法回来救他!”
灯娘点头,与苏清焰一起,合力将石板缓缓合上。密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前方微弱的光亮指引着方向。苏清焰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去,心中满是担忧与牵挂。她仿佛还能听到沈知微与叛军厮杀的声音,每一声兵刃碰撞,都像一把尖刀,刺在她的心上。
沈知微独自一人抵挡着叛军,身上的伤口不断流血,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后退半步。他知道,只要多拖延一刻,苏清焰与灯娘就多一分安全撤离的希望。
就在他渐渐体力不支,即将被叛军包围之际,密道入口的石板突然再次被推开。“知微!我来帮你!”苏清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手持一把短刀,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沈知微又惊又怒:“你怎么回来了?快走!”
“我说过,生死与共!”苏清焰纵身跃出密道,与他并肩作战,“我已让灯娘带着弟子们先撤离,去搬救兵,我留下来陪你!”
夫妻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剑光与刀光交织,虽身陷重围,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苏清焰虽武力不及沈知微,却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用草药粉干扰叛军的视线,为沈知微创造反击的机会。
叛军将领见状,怒不可遏:“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想死在一起,那本将便成全你们!”他挥手示意,更多的叛军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
箭矢再次如雨般射来,沈知微将苏清焰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箭雨。又一支箭矢射中他的臂膀,鲜血喷涌而出,他却只是闷哼一声,依旧死死护住苏清焰,挥剑砍向身前的叛军。
“知微,你撑住!”苏清焰看着他满身的伤口,心疼得泪水直流,她再次掏出一枚烟雾弹,用力掷向空中,“我们冲出去,往密道跑!”
烟雾弥漫,叛军的视线再次受阻。沈知微趁机拉着苏清焰,朝着密道入口冲去。两人相互扶持,踩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艰难地冲向假山。身后的叛军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就在即将抵达密道入口时,沈知微的腿被一名叛军砍中,踉跄着跪倒在地。“知微!”苏清焰惊呼,想要扶起他,却被他一把推入密道:“快进去!关上石板!这是命令!”
苏清焰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她含泪跪倒在地,对着沈知微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冲入密道,用力将石板合上。她沿着密道快速前行,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找到灯娘,搬来救兵,救回沈知微!
然而,就在石板合上的瞬间,沈知微却突然听到密道内传来苏清焰的声音:“知微,我在密道尽头等你,你一定要活着来见我!”
沈知微心中一暖,忍着剧痛,再次挥剑站起身。他知道,苏清焰没有真的弃他而去,她在等他。这份牵挂,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咬紧牙关,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与叛军周旋,拖延时间。
幸运的是,灯娘很快便带着几名鬼市精锐赶了回来。他们从叛军后方发起突袭,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沈知微趁机摆脱叛军的纠缠,跳入密道,与苏清焰汇合。
密道内,苏清焰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那里。见沈知微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她立刻上前扶住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知微,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沈知微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没事,别担心。”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与臂膀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说话都带着气促。
苏清焰不敢耽搁,立刻从药囊中取出金疮药与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丝慌乱。沈知微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满是动容。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总能保持冷静,给他最坚实的依靠。
灯娘在一旁警惕地守着密道入口,确保没有叛军追来。“沈大人,苏先生,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柳如烟提供的隐秘宅院就在前方不远处,那里相对安全。”
苏清焰点了点头,扶着沈知微,跟着灯娘继续前行。密道尽头,是一片废弃的菜园,夜色正浓,正好可以掩护他们撤离。
抵达隐秘宅院后,苏清焰立刻为沈知微重新处理伤口。她仔细清洗、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关切。沈知微靠在床榻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经过刚才的生死考验,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感情愈发深厚,仿佛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只要彼此在身边,就能从容应对。
“清焰,”沈知微轻声开口,“柳承业此次派兵围剿分舵,说明他已狗急跳墙。我们不能再拖延,明日祭天,必须按原计划行动,彻底粉碎他的阴谋。”
苏清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明白。你安心养伤,明日祭天,我们一起去祭天坛,完成这场对决。”她握住沈知微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与力量,“经历了这么多,我更加确定,只要我们夫妻同心,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沈知微深深看着她,眼中满是动容与信任。他轻轻点头,握紧了她的手。窗外,夜色正浓,但两人心中都燃烧着坚定的信念。明日,便是决定京城安危与皇权稳固的关键时刻,他们已做好准备,并肩迎接这场生死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