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理阁广场的晨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凉意,“医理研讨”的第二场分享如期而至。继林晚的针灸演示引发全场热议后,百草谷的青禾身着绣满奇花异草的青衣,怀抱一卷图谱,缓步走上主舞台。她神色温婉却目光坚定,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锦盒的弟子,步伐沉稳。
“在下百草谷青禾,今日愿与诸位探讨医用蛊辅助治疗慢性病之法。”青禾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在台下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蛊医?”一名汉医代表眉头紧锁,低声与身旁的同门交谈,“蛊虫向来凶险,传闻中多用以害人,怎能用于治病?这百草谷莫不是来哗众取宠的?”
“是啊,风湿、哮喘等慢性病虽难治,却也该用汤药、针灸等正统疗法调理,用蛊虫治疗,简直闻所未闻,恐对患者造成二次伤害!”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不少汉医脸上露出明显的排斥与警惕。
蒙霜坐在草原区,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她虽久居草原,却也听闻过中原蛊术的传闻,心中满是好奇与疑虑。三年前在中原游学期间,她见识过不少正统医道,却从未接触过蛊医,不知这看似凶险的蛊虫,究竟能否如青禾所言,辅助治疗慢性病。
青禾仿佛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依旧神色平静地展开手中的图谱。这幅《医用蛊图谱》正是苗婆婆赠予大会的信物副本,上面详细绘制着数十种医用蛊的形态、饲养方法及适用病症,色彩鲜艳,标注清晰。
“诸位前辈有所不知,医用蛊与害人之蛊截然不同。”青禾指着图谱上一种通体雪白的小虫,“此为‘清毒蛊’,以人体淤积的毒素为食,不伤正气;这是‘活血蛊’,可在体内缓慢爬行,疏通经络瘀堵,尤其适用于风湿痹痛;还有‘调气蛊’,能调节脏腑气血平衡,对哮喘、心悸等病症有辅助治疗之效。”
她详细讲解着医用蛊的作用机制:“慢性病多因毒素淤积、气血失调、经络阻滞所致,常规疗法虽能缓解症状,却难以根除病灶。医用蛊可深入体内,精准清除毒素、疏通经络、调和气血,与汤药、针灸配合使用,能显着提升疗效,缩短病程。”
然而,她的讲解并未打消众人的疑虑。一名须发皆白的汉医代表猛地站起身,语气严厉:“青禾姑娘,休要妖言惑众!蛊虫野性难驯,即便你口中的‘医用蛊’经过培育,也难保不会失控伤人。我行医数十年,从未听闻用蛊虫治病的先例,你这所谓的‘疗法’,既无正统医理支撑,又无足够实证,若贸然推广,不知会害多少人!”
“李长老所言极是!”另一名中年汉医附和道,“慢性病调理讲究‘循序渐进、固本培元’,蛊虫在体内活动,极易损伤脏腑功能,得不偿失。我建议取消蛊医相关的所有交流环节,以免误导众人!”
台下的反对声越来越激烈,甚至有几名年轻的汉医弟子情绪激动,想要上台阻止青禾继续分享。草原与域外的医者虽未发声,却也面露疑虑,显然对这种陌生的疗法充满担忧。
青禾的脸色微微发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图谱。她知道,蛊医在中原本就争议极大,想要被众人接受并非易事。但苗婆婆临行前的嘱托犹在耳畔:“医道无高低,有效即为良法。蛊医不该永远被偏见笼罩,你要让天下医者看到它的价值。”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台下传来:“诸位稍安勿躁,老身倒想看看,青禾丫头口中的医用蛊,究竟有没有实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苗婆婆拄着一根刻满草叶纹样的拐杖,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她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自带一股威严。作为百草谷的掌舵人,她的医术与威望在江湖上久负盛名,即便对蛊医心存偏见的汉医们,也对她抱有几分敬重。
“苗婆婆,您这是要……”李长老面露诧异。
“老身行医七十余年,见过无数被慢性病折磨的患者,只要有能为他们减轻痛苦的方法,便值得一试。”苗婆婆缓步走上舞台,目光扫过全场,“诸位担心蛊虫伤人,今日老身便当场实证,让大家亲眼看看医用蛊的疗效。”
她转头对青禾说:“把‘清毒蛊’取来。”
青禾连忙示意身后的弟子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柔软的艾草,几只雪白的小虫正安静地爬行。苗婆婆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清毒蛊,用特制的银针轻轻挑起,转头对台下说道:“谁愿上台配合实证?最好是患有顽固性皮肤病、毒素淤积体表的患者。”
台下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响应。毕竟,让一只蛊虫爬上身,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来!”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一名年轻的筹备弟子从人群中走出,他的左臂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湿疹,皮肤粗糙脱屑,显然受此困扰已久。“我这湿疹得了三年,试过无数汤药、药膏都不见好转,每日瘙痒难忍,若苗婆婆真能治好,弟子愿全力配合!”
苗婆婆点了点头,示意弟子上台。她仔细检查了弟子手臂上的湿疹,确认是毒素淤积所致,便将手中的清毒蛊轻轻放在湿疹部位。那只雪白的小虫立刻开始缓慢爬行,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渐渐渗出一层淡淡的黑色黏液——那正是体内淤积的毒素。
台下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弟子的手臂,脸上满是紧张与好奇。汉医们眉头紧锁,紧盯着清毒蛊的一举一动,生怕它突然失控伤人;草原与域外的医者则瞪大了眼睛,对这新奇的疗法充满探究。
青禾在一旁轻声解说:“清毒蛊以体表毒素为食,不会叮咬皮肤,也不会侵入体内,待它吸食完毒素后,便会自行脱落。半个时辰后,大家便能看到明显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广场上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那名弟子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见清毒蛊并无伤人之意,便渐渐放松下来。半个时辰后,苗婆婆轻轻拿起已经变得有些发黑的清毒蛊,放回锦盒中。
众人迫不及待地围上前,只见弟子手臂上的暗红色湿疹消退了大半,原本粗糙脱屑的皮肤变得光滑了许多,只剩下淡淡的印记。那名弟子更是惊喜不已,抬手抚摸着手臂,激动地说道:“不痒了!真的不痒了!感觉皮肤清爽了好多,比用了多少药膏都管用!”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蒙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没想到这看似凶险的蛊虫,竟真有如此神奇的疗效。域外的医者们也纷纷交头接耳,通过翻译了解着医用蛊的原理,脸上的疑虑渐渐被好奇取代。
反对的声音明显减弱,但仍有汉医不死心:“不过是缓解了表面症状,未必能根治,且不知后续是否会有副作用。”
“是否有副作用,日后自有时间验证,但眼前的疗效是实打实的。”苗婆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身用医用蛊治病已有四十余年,治愈的慢性病患者不计其数,从未出现过一例蛊虫伤人的情况。医用蛊的饲养、使用都有严格的规范,只要遵循准则,便能安全有效地辅助治疗。”
她转头看向苏清焰与沈知微,拱手道:“苏先生、沈大人,医道的本质是救死扶伤,无论何种疗法,只要能为患者减轻痛苦、治愈疾病,便是良法。蛊医不该因偏见而被埋没,恳请大会保留蛊医相关的交流环节,让百草谷有机会向天下医者分享医用蛊的规范与经验,也让更多慢性病患者能受益。”
苏清焰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诚恳:“苗婆婆的实证,想必大家都有目共睹。医用蛊辅助治疗慢性病,确有其独特疗效,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她转头对仍有疑虑的汉医们说道:“诸位担心蛊虫伤人,这份顾虑我们理解。但我们不能因未知与偏见,就否定一种有效的疗法。正如针灸、外科手术等不同流派的疗法,都有其适用场景与规范,医用蛊也不例外。”
苏清焰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提议,保留蛊医相关的交流环节,但后续需纳入联盟的规范管理。百草谷需整理出医用蛊的饲养标准、使用规范、禁忌人群等内容,形成《医用蛊诊疗指南》,供天下医者参考;同时,设立医用蛊使用备案制度,确保每一次使用都有迹可循,最大限度保障患者安全。”
她的提议既认可了蛊医的价值,又回应了众人对安全的担忧,立刻赢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同。
“苏先生考虑周全,老夫赞同!”一名之前持反对意见的汉医代表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实证在前,由不得我们不信。只要能规范管理,让蛊医在可控范围内交流推广,未尝不是一件造福苍生的好事。”
“我也赞同!”蒙霜站起身,用流利的中原话说道,“草原上也有不少因毒素淤积引发的慢性病,若能借鉴医用蛊的疗法,结合草原的草药,或许能为牧民们提供新的治疗方案。”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赞同的声音越来越多。李长老看着那名弟子手臂上明显好转的湿疹,脸上的排斥终于褪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再反对。但后续的规范管理,必须严格执行,绝不能让医用蛊沦为伤人之物。”
苗婆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苏清焰与台下众人深深一揖:“多谢诸位认可!百草谷定不负所托,尽快整理出《医用蛊诊疗指南》,配合联盟做好规范管理,让医用蛊真正为天下苍生所用。”
青禾也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知道,今日的实证与苏先生的力挺,不仅为蛊医争取到了交流的机会,更打破了长久以来笼罩在蛊医身上的偏见。从今往后,医用蛊或许能以全新的姿态,融入天下医道的大家庭。
研讨继续进行,青禾详细分享了医用蛊与汤药、针灸配合治疗风湿、哮喘等慢性病的案例,台下的医者们不再带着排斥的心态,而是认真倾听、记录,不时提出疑问,交流气氛愈发热烈。
苏清焰与沈知微坐在侧席,看着眼前这幅包容互鉴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
“没想到苗婆婆的实证如此有说服力,总算打消了众人的疑虑。”沈知微轻声说道。
“是啊。”苏清焰点头,“医道本就该兼容并蓄,无论何种疗法,只要能救死扶伤,就该有其立足之地。今日蛊医的认可,不仅是对百草谷的肯定,更是对‘医道同源、共享共生’理念的践行。”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主舞台上的《医用蛊图谱》上,那些曾经被视为凶险的蛊虫,在这一刻仿佛也褪去了神秘的面纱,成为了医道百花园中一朵独特的奇葩。一场围绕蛊医的争议,在实证与包容中圆满化解,而天下医道交流互鉴的大门,也因这场小小的风波,被打得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