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密电。那是通过中情局新加坡站的加密频道传来的,发信人署名“陈启”。
基辛格快速浏览,当看到“我们还有更大的”这句话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通知总统。还有,立刻联系莫斯科——不是通过正常外交渠道,用热线。我们需要知道苏联是否参与其中。”
与此同时,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勃列日涅夫被从床上叫醒时,怒气冲冲。但当他看到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带来的报告时,所有怒气都化为了震惊。
“我们的卫星确认了?”
“确认了,总书记同志。而且……”安德罗波夫犹豫了一下,“发射的导弹是SS-4,我们的SS-4。技术特征完全匹配。”
“从哪里流出的?!”
“我们正在调查。但更关键的是,总书记同志,这个‘兰芳共和国’的领导人,在爆炸后直接联系我们,用了我们内部的加密识别码。”
勃列日涅夫的瞳孔收缩:“什么识别码?”
“瓦西里·彼得罗维奇上校三年前在共青城事件中使用的那个。这个识别码理论上只有瓦西里本人知道,而他已经……失踪三年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年前共青城的大规模军火失窃案,SS-4导弹图纸的丢失,瓦西里上校的神秘失踪……所有的碎片突然拼接出了一个可怕的画面。
“通知国防部,所有核部队进入三级战备。”勃列日涅夫的声音沙哑,“还有,联系美国人。这件事……必须协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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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加达,总统府。
苏哈托将军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屋顶:“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在印尼的家门口进行核试验?!”
“总统先生,前线报告,兰芳军队突然停止抵抗,全线后撤。”参谋长小心翼翼地汇报,“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已经停止前进,等待进一步指令。”
“为什么停止?!给我继续进攻!踏平那些叛匪!”
“可是,总统先生,核武器……”
“那只是一次试验!他们只有一枚导弹,现在已经用掉了!”苏哈托双眼充血,“通知部队,继续推进!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兰芳所谓首都的废墟!”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那是直通军方的加密线路。
苏哈托抓起话筒:“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总统先生,我们的雷达刚刚监测到……加里曼丹方向,又一个导弹发射信号!轨迹计算显示,目标可能是……雅加达!”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苏哈托的手僵在半空中,话筒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窗外,雅加达的阳光依然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市民们还不知道,死亡可能正在从西北方的天空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预想中的第二次闪光没有出现。
二十分钟后,加密线路再次响起。这次是通讯兵颤抖的声音:“报告……导弹在飞行三百公里后……自毁了。遥测数据显示是……故意自毁。”
苏哈托瘫坐在椅子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军装。
他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第一次爆炸是展示能力。
第二次发射是展示决心。
第二次自毁是……展示克制。
一个清晰的信息被传递过来:我们有能力毁灭你,但我们选择不这么做。现在,轮到你们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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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曼丹,“魔鬼峰”发射场。
陈启看着屏幕上“导弹二自毁完成”的确认信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枚所谓的“第二枚导弹”,实际上只是一个改装过的探空火箭,加装了能够模拟导弹发射信号的电战设备。
虚张声势,但有效。
“总理事,前线急电。”周文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印尼军队……全线停火了。他们的先头部队正在后撤,装甲部队调头了。”
陈启闭上眼睛。赌赢了。
“通知韩武,保持戒备,但不要开第一枪。如果对方继续后撤,就让出缓冲区。我们不是要占领更多土地,我们只是要活下去。”
他走出控制室,重新登上观察台。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雨林上,远处的炮火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鸟鸣和风声。
蘑菇云早已消散,天空湛蓝如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一切都不同了。
从今天起,兰芳共和国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剿灭的“叛军组织”。它是一个拥有核威慑能力的政治实体,无论国际社会是否承认,它都将以新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地图上。
代价是巨大的。从今往后,兰芳将被贴上“核扩散者”的标签,将被大国严密监视,将在国际社会中更加孤立。
但至少,今天,五万人活下来了。
陈启望向南方,望向那片海,望向那个差点成为目标的城市。
“现在,”他轻声对自己说,“我们终于有资格,坐在谈判桌前了。”
远处,雨林深处,一只雄鹰展开翅膀,冲向蓝天。它在空中盘旋,越飞越高,直到变成蔚蓝天幕上的一个小点,自由,孤独,不可侵犯。
就像这片土地上,那些不愿屈服的灵魂。
一九六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清晨六点。
邦加岛东海岸,薄雾尚未散尽。郑海生站在“卫-01”的舰桥上,望远镜的十字准星里,两个模糊的影子正在从海平线上升起。
左舷方向,一艘深灰色的军舰劈开晨雾,舰首的导弹发射架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舰桥侧面刷着白色舷号:ddG-41。美国海军“麦凯恩号”驱逐舰,标准排水量四千五百吨,装备鞑靼人防空导弹和五英寸舰炮,是第七舰队在南海游弋的常客。
右舷方向,一艘白色船体的科考船正以七节航速缓慢接近。烟囱上漆着鲜红的镰刀锤子徽章,舰尾飘扬着苏联海军辅助船队旗。“瓦维洛夫号”海洋研究船,名义上隶属于苏联科学院,但郑海生一眼就认出舰桥顶部那些不同寻常的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