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号的舰体下方,五个独立的机库舱门,再度无声滑开。
宇宙是寂静的。
但这一刻,齐锐和其他四位顶尖机师的脑海里,却响起了苏毅那平静到令人发指的声音。
“目标,诡计之神洛基。现状态,高维信息流,具备自我复制与逻辑污染特性。”
“你们的任务,不是击杀,是驱赶。”
“把他,赶进我为他准备的笼子里。”
暗红色的关羽机甲第一个冲了出去,三米长的光刃薙刀在身后拖出一道猩红的轨迹。驾驶舱内,关羽的操控者双眼紧盯着那片被无数绿色符文搅成一锅粥的空域,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东西?
一道由纯粹的“混乱”构成的绿色数据瀑布,正在宇宙这块黑色的画布上疯狂涂鸦。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上一秒还是一条奔涌的长河,下一秒就炸成亿万只飞舞的蝴蝶。它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留下了像是被劣质软件修改过的,充满了bUG的痕迹。
“怎么打?”公共频道里,张飞的驾驶员吼了一嗓子,“对着一堆乱码开枪吗?”
“用脑子打。”苏毅的声音,像一杯冰水,浇进了所有人的驾驶舱,“关羽,左前方三十度,空间坐标995.44.13,用你的刀,划一道绝对闭环。”
“什么?”
“画个圈。”苏毅不耐烦地补充,“一个他绕不过去的圈。”
关羽的操控者不再多问,他相信苏毅。暗红色的机甲猛然提速,手中那柄附加了空间撕裂法则的薙刀,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首尾相接的弧线。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对冲。
只是在那道绿色的数据洪流前方,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
那道疯狂奔涌的绿色信息流,像是撞上了一堵玻璃墙的鸟,猛地一滞。随即,它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角度冲去。
“张飞,别让他跑了。”
“明白!”
漆黑如墨的机甲顶了上去,手中那杆造型奇特的蛇矛,矛尖没有亮起任何光芒。
“功率百分之三十,扇形覆盖,持续三秒。”苏毅的声音,像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
嗡——
无形的震荡波,以蛇矛的矛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道绿色的信息流,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运行的搅拌机。构成它的每一个符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频抖动。原本流畅的“奔跑”动作,瞬间变得卡顿、延迟,像是在用2G网络看8K视频。
洛基,被减速了。
“赵云!切他的左翼,把他往马超的方向逼!”
银白色的机甲,如一道闪电,后发先至。手中长枪的枪尖,吞吐着一点精准到极致的寒芒,没有刺向信息流的本体,而是点在了它左侧,一片相对稀疏的区域。
就像一个牧羊人,用手里的长鞭,轻轻抽打在羊群的侧面。
那道绿色的信息流,非常“听话”地,朝着右侧偏转。
而在它的右侧,一台土黄色的重型机甲,早已严阵以待。马超机甲手中那面巨大的合金塔盾,此刻正展开一个宽达数百米的相位能量场。那不是用来防御的,那是一面“墙”。一面由绝对稳定的逻辑和物理常数,构成的“墙”。
“黄忠,干扰他的感知节点。”
远端,金色涂装的机甲,甚至没有移动。只有右臂上那根纤细的炮管,无声地,点亮了一点微光。
一道比发丝更细的高能粒子束,射出。
它的目标,不是信息流本身。而是信息流周围,那些被它用作“眼睛”,用来感知周围环境的,几个不起眼的空间翘曲点。
砰,砰,砰。
几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涟漪,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那道奔腾的绿色信息流,像是突然瞎了眼。它在原地疯狂地盘旋,冲撞,像一只没头苍蝇。
左边,是关羽画下的“死循环”。
右边,是马超撑起的“防火墙”。
后方,是张飞施加的“网络延迟”。
侧面,是赵云精准的“路线引导”。
远处,还有黄忠时不时打掉他一个“传感器”。
昆仑山号,舰桥。
苏毅放下了手里的泡面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他面前的屏幕上,那道代表着洛基的绿色数据流,在一片由五虎将机甲构建的,逻辑分明的“迷宫”里,东奔西突,狼狈不堪。
沈擎岳和赵建军,还有舰桥里的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懂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在……放羊。
不,比放羊更离谱。
这是五个拿着电焊,扳手,螺丝刀的修理工,在围堵一个试图在主板上到处乱窜的,静电bUG。
“苏工,”齐锐在频道里,兴奋地喊道,“这条‘鱼’,好像快没劲儿了!”
“那就收网。”苏毅说。
他抬起手,在主控台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键。
瞬间。
整个地月空间,那张由他事先布下的,由纯粹法则与引力构成的无形巨网,猛然收紧。
那道绿色的信息流,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它停止了冲撞,所有的符文瞬间收缩,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洛基。
他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恐惧”的表情。
他看到了那张正在从四面八方,从所有维度,向他合拢过来的,天罗地网。
他想跑。
但,晚了。
五虎将机甲,像五根钉子,死死地,将他钉在了网的中央。
“不——!”
一声无声的,只在信息层面回荡的尖啸,响彻了整个神域网络。
然后,那道绿色的光,连同它所有的混乱与狡诈,被那张无形的巨网,彻底吞没。
世界,清净了。
苏毅看着自己的监控列表上,那团被成功“捕获”,并打上“隔离”标签的绿色数据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赵建军说:“老赵,我让你找的东西,有消息了吗?”
赵建军的嘴唇动了动,从刚才那场颠覆了他三观的“放羊”直播中,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有……有一点线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手汗浸得有些湿的纸条,“根据‘寻龙’预案解封的最高密级档案,最后一个……可能与它有关的记录,指向了一个地方。”
“哪儿?”
“三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