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烁恍惚了一瞬!
就是在这刹那的失神!
“凝雨”原本轻柔环在他后腰处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生出寸许长的青黑色指甲!
“嗤——!”
指甲竟狠狠刺进了他的背肌!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银烁瞬间清醒!
他猛地低头,看见那双原本清澈的双眼正逐渐染上血色,少女温婉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形......
“为...什么......?”
银烁的声音嘶哑,痛得几乎窒息,又说不清是躯体本身的痛,还是...心痛。
或许......都有吧......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凝雨的脸庞在眼前崩塌......
鼻梁塌陷,嘴角慢慢拉扯撕裂到耳根,皮肤也有黄色逐渐变成青灰色。
当最后一丝妹妹的特征从这张脸上消失时,银烁眼中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化作了决绝的寒冰!
“趴!”
他毫不犹豫!
一把推开“凝雨”!
下一秒!
“砰!”
狙击枪口迸发出炽热的火光!
子弹不偏不怪贯穿了怪物的眉心,带着黑血从后脑喷溅!
道尸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凝固在原地,随后如同破碎的陶偶般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消散在隧道中。
“噗通!”
银烁再也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地,背后的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
“呵呵呵......”
那个男声再次在隧道中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
“撑不住了吧?没用的......在我的结界中,你所受的每一处创伤,都会如实反馈到你的精神与肉体。痛苦只会不断累积,直到将你的意志彻底被摧垮......”
与此同时,南长街附近的某一处写字楼天台
一个黑色的身影临风而立,正是结界隧道内,男声的主人——月岛刃一。
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双手甚至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紫色雾气。
“尼桑(哥哥)!”
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
月岛甜绘向前一步,同样一身漆黑的衣装完美融入夜色。
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头长发,背后斜背着一柄武士打刀,刀鞘上雕刻着精致的樱花纹路。
“刚刚道尸被他们消灭了。”
甜绘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你强行将[月读之瞳]附在道尸身上,以道尸作为媒介......”
“现在道尸被消灭,靠你自身的力量强行维持结界,撑不了多久,反噬会直接作用于你身上的!”
“呵!”
月岛刃一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依然维持着结印的姿势。
“还不够......必须让那个人的精神彻底崩溃......”
甜绘轻轻握住背后的刀柄,樱花纹路的刀镡在月光下反射的金属光泽。
“可是尼桑,你的身体......”
“不要紧......”
刃一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流转着诡异的三勾玉图案以及紫色光芒。
“只要能替无痕大人扫清障碍,这点代价......我们付得起,也必须付!”
他重新闭上双眼,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就在这时——!
“嗒嗒......”
一声极其轻微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
月岛甜绘心中警铃大作!
以她的感知力,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如此距离,她却始终没有察觉到?!
她没有贸然去碰背后的武士刀,生怕一个不慎就会遭到对方的偷袭,或是致命攻击。
于是少女缓缓转身,动作尽量显得自然。
然而当她看清来者时,更是愣住了!
那是个目测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至少一米九的身高,穿着一件洗得掉色的深色夹克,袖口甚至有些磨损。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手里居然拿着一把烤串,正漫不经心地嗦着最后一根肉串上的头条。
“啧...!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会挑地方啊~”
男人随意将竹签丢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一副乡野村夫的模样。
“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跑天台上晒月亮来了?”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像是常年被烟草浸染过。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在甜绘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月岛甜绘身后正在维持结界的月岛刃一身上。
“哟!你身后这位朋友,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啊?!”
男人挑起粗黑浓眉,从夹克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月岛甜绘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个看似落魄的中年男人总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感,就像平静海面下潜伏的暗礁。
“请问阁下是谁?”
她冷声问道。
“哟?!还是个东洋妞儿呢?!”
男人不紧不慢地点燃香烟。
“嘶~呼~~~”
深吸一口后吐出缭绕的烟雾。
“别紧张!我就是个卖烧烤的,刚刚收摊,一身烧烤味儿,来天台吹吹风,散散身上的味道......”
说完,他歪头打量着月岛刃一周身的紫雾。
“豁去?!”
“你身后那哥们儿看着挺邪门啊!你俩该不会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的活动吧?”
“咳咳咳!”
就在这时,月岛刃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嘴里涌出。
结界显然已经到了撑不住,即将崩溃的边缘。
月岛甜绘眼神一凛!
“我建议你别这么做......”
男人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明明他连站姿都没变,月岛甜绘却能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非同寻常。
“豁~?!做什么?怎么做?呵呵~看来你普通话还没学明白啊......”
男人话锋一转,语气也随之冷淡了几分:
“不过......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动不动就拔刀多不好。”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依然轻松:
“这样!让你身后那哥们儿收了那个邪术,跟我走一趟。或许今晚这事儿......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我们与先生素不相识,没什么可聊的。天色已晚,还请您先行离开。”
男人叼着那根被咬得扁平的烟嘴,痞气地勾起嘴角:
“呵!要是......我不呢?”
“既然如此......”
月岛甜绘深吸一口气,右手已然探向刀柄!
“唰!”
她足尖轻点地面,向后撤开两米。
“失礼了!”
“蹭——!”
武士打刀出鞘的声响彻天台!刀身在月光下流转着清冷寒光。
男人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
“嗯~真是把让人看着浑身恶心的刀啊......”
月岛甜绘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先生此话何意?”
“呵呵!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
他将烟头弹到地上,继续道:
“真正用来搏杀的刀,哪需要这么多讲究?”
“狂妄!”
月岛甜绘话音刚落,已然出手!
武士打刀划破夜色,直取对方咽喉!
然而男人只是随意侧身,刀锋便擦着他的衣领掠过!
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
“架势倒是漂亮,可惜......”
他突然伸手在刀背上轻轻一弹。
“叮——!”
“太重形而不重意。”
“看来你们这些人,还是永远都不会明白最简单的道理......”
他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动作不快,却让月岛甜绘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刀,不过是手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