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收拾好行李,霍渊就接过来。她牵着胖虎去前台退房。走出酒店遇到几个藏族姑娘,看到霍渊也不靠近,远远地跟着几个人的脸上,兴奋、羞赧、好奇,还有跃跃欲试,时不时和周围的小姐妹窃窃私语。
其实蒋昭脑子里大部分还是霍渊小时候的样子,毕竟他们十年没见了,昨晚光顾着情绪上头。这会儿才细细打量他,迎着光蒋昭侧目。
倒是跟蒋昭记忆里的霍渊不一样了,小时候的他长得更偏女气,站在人群里是最耀眼,也是总被所有人偏爱的那一个。她从小就认为霍渊会一直美下去,但现在的霍渊骨相长开了,带着些……
侵略性。
鼻梁中部有微微隆起的驼峰,下颌线也清晰。但皮相却是秾丽的,是那种超越性别的美。既有男性的棱角分明,又融合了女性的柔,单纯的用帅或美都差点意思,一定得放在一起才对得上感觉。
霍渊已经习惯各种目光了,但蒋昭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她不仅没不好意思,反而冲他眨了眨眼睛。
他乱了一瞬下意识避开视线,心中不甘又重新看向她,竟觉得耳根有点发热。面对蒋昭他以前就好像总是处于下风,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
蒋昭坐在飞机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怪不得说回去就立马动身,原来是私人飞机。她不自觉的离霍渊近了近:“阿渊,你现在是不是很有钱?”
一旁的霍渊看到她亲近自己,自然是心里爱的紧,伸手把她揽过来。她的气息瞬间萦绕在他的鼻尖,不是任何香水味,是他记忆中熟悉的体香。
距离太近了。
所有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在光线的映照中面颊上那极细的绒毛。
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耳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呼出的潮湿气息,略微喷洒在他手背的皮肤上,霍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揽着她肩膀的掌心似乎在发烫。
“还有还有,你助理的名字好奇怪啊,霍二?有没有霍一,霍三、四、五?”蒋昭的注意力转到了霍贰的身上。
霍贰则是端正地坐在那,选择当透明人。
男人强压下将她更深更狠将她揉进怀里的本能,手指勾着蒋昭的发丝,在手指间捻了捻,低头轻吻:“霍贰,你给昭昭介绍一下。”
霍贰站起身:“夫人,我叫霍贰,是文字大写的贰,我负责先生一切的安全事宜。霍壹在集团任先生的执行助理。
霍叁随时待命,负责我们二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他现在被派去了星融港。我们三人都是霍家收养的孤儿,名字是先生给的。霍壹十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先生了,我和霍叁是成年的时候跟在先生身边的。”
蒋昭被霍渊轻吻发丝的动作弄得一愣,耳尖瞬间红了。
当注意力重新转到霍贰那里时,又对“夫人”一词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霍渊,又看向霍贰,眨了眨眼睛:“夫人?你叫我?”
霍渊拉着她的双手,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儿:“昭昭,我们小时候约定好的,我要娶你。”
听着他不容置疑的语气,蒋昭轻哼了一声,仰着头傲娇似的摇了摇。
“我才不要呢,这么没、诚、意!”
霍渊一只手搂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低声说:“我还没开始行动呢,你怎么知道我没诚意。我这是提前让他们改口,先让你习惯着。”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纠缠数秒,蒋昭压低了声音:“阿渊,你还生我的气吗?你气我去京海上学,把你留在华岚市,对不对?不然十年来你怎么一条信息都不回复我。”
蒋昭说起这事,心里就堵得慌。当初家里不同意她走的急,确切的说是逃出来的,走之前还和霍渊吵了一架。
那以后十年她都没回过华岚市,一直待在京海,从国立美术学院附中,本科升到了国立美院,一直到研究生毕业。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霍渊某根敏感的神经,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蒋昭明显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
默了许久:“昭昭,等我们的事尘埃落定,我再和你解释好不好?”霍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示弱:“你只要知道,我也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京海市
下飞机后,已经是晚餐的时间。蒋昭说饿,想吃馄饨,霍渊就带着她去了一家私房菜馆。蒋昭坐在霍渊的迈巴赫里,默默计算着这辆车,够她买多少艺术家级的颜料。
“郇公馆。”蒋昭直接念出声,从车驶入这家餐厅的地界,就已经有人上来引路。
“我们不是去吃馄饨吗?”
霍渊给蒋昭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她下车不会被冻着:“这儿的菜味道还不错。”被他拉着进了一个包间,她看着这家餐厅高级的装潢,幽静且私密性强的环境,想着她下次要请霍渊吃什么才能抵得上同等的价位。
上菜的侍者穿了一身唐装,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端着托盘,边上菜边介绍菜名和做法。等人走后,蒋昭终于憋不住了,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些不确定:“阿渊……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浪费钱的吗?”
“这个翡翠绿衣,不就是清炒奶白菜吗?一盘青菜卖四位数?”
霍渊忍着笑意,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补充维生素,你不是最讨厌口腔溃疡吗?”
“这不是维生素和口腔溃疡的问题!”她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靠近霍渊:“就算是镶金边也不值这个价啊!这一盘能买一卡车小白菜了!”
“还有这碗馄饨,六万?”蒋昭低头看着这碗比金子还贵的馄饨,一脸的悲痛:“那位上菜的小哥说这是什么?南极磷虾做的汤底,里面包的是猪肉,鹅肝还有黑松露?”
“鹅肝和黑松露是让你们这样吃的吗?拿来包馄饨?”蒋昭几乎是痛心疾首。
霍渊彻底被逗乐了,手臂绕了她脖子半圈,一把将人搂过来。
与她额头相抵,狠狠在她脸上蹭了好几下,蒋昭脸都被他蹭红了,那模样看得霍渊牙痒痒,恨不得咬她一口:“我的昭昭怎么这么可爱,嗯?你怎么这么可爱?”用勺子舀了一只元宝形的馄饨送到她嘴边,“你尝尝,我吃着不错,他们有时候会推创新菜,每个季度都不一样。”
蒋昭被他圈着脖子,脸上的肉挤成了一团:“在这里这一碗馄饨的价钱,够我去菜市场买材料,包猪肉玉米小馄饨一天三顿吃,一年我都吃不完。”
“就是吃个新鲜,这会儿不饿了?张嘴。”霍渊用勺子碰了碰蒋昭的嘴唇,看着她张嘴把馄饨吃了下去,唇色也红了几分。
看着他喉咙不自觉地发紧。
鲜。
这是蒋昭的第一反应。
好鲜!
又鲜又浓郁的味道,蒋昭被这碗价值五位数的馄饨惊艳到了。应该是鹅肝增添了风味,吃进嘴里有种油润浑厚的感觉,黑松露则是鲜香,又加入了猪肉吃在嘴里扎实很多,而且鲜嫩多汁。
好吃的蒋昭眼睛都眯起来,感觉自己的味觉都升华了。金红色的馄饨汤水也好喝,上面还飘着金色的虾油。这一碗馄饨最后都进了蒋昭的肚子,她不爱吃青菜,被霍渊哄着吃了几口,吃着还要被她说暴殄天物。
吃饱喝足的蒋昭整个人都放松了,脸也红扑扑的:“阿渊,什么时候来我家拿那些画?你来,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蒋昭坐直了身体,语气郑重,“主菜!就是这道,翡翠绿衣!”
霍渊愣住,随即忍不住笑出声:“都吃进肚子了,还仇视这道菜呢?”
“这叫消费者的自省!”蒋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情非常认真,眼睛瞪的溜圆。
心里那股想咬她一口的冲动又来了,霍渊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后天吧,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不能陪你。”
霍渊把蒋昭送回了家,蒋昭想起什么放下包就往自己家地下室走,打开其中一间找了许久,最后数了数只有九幅霍渊的肖像画。
他们青梅竹马五岁就认识,霍渊每一年生日,蒋昭都会画下这一年的霍渊。两人十六岁分开,此后的每一年,蒋昭都是靠着想象,画下霍渊可能成为的样子。
“我画的他太漂亮,也弱了点,不太符合他现在的气质,现在的他更……强势。”蒋昭喃喃自语着,评价自己的画,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姐,你还记得我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我给霍渊画的肖像画放在哪里了?我没带走,应该不是在阁楼就是在地下室。”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我记得妈说,她让阿姨打扫你房间的时候,在你房里发现了一幅画,那时候没干透味道大,她给你放阁楼了。”
“好,知道了。姐,你最近怎么样,姐夫对你好吗?”蒋昭听着那边的声音,觉得姐姐比以前说话更有精气神了些。
“我们还是老样子,不过有他大姐在,他不敢欺负我。”那边声音顿了顿:“昭昭这么多年了,你这是打算一辈子不回家吗?”
蒋昭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
“姐,你好好照顾自己。”没等那边再说什么,蒋昭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