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弯腰将那颗珠子捡起来,在看清之后,心中顿时一惊。
这般色泽饱满的东珠,恐怕也只有柳贵妃有了。
宫中的人都知道,柳静初最爱东珠。
下面的人为了讨好她,不知送了多少东珠给她。
想起今日彩屏突然的靠近,棠宁攥紧了手中的这颗珠子。
这一颗小小的珠子,足以要她的命。
纪秋影动手,还真是从不让自己的手染血。
明知现在棠宁被柳静初盯上,柳静初正愁没机会除掉她呢。
看来还是得寻个时机,从御前出去。
只要她不在萧玦眼前,久而久之,自然会被人遗忘。
可眼下茶房只有她一人,一时之间,难有人顶上来。
就算她想走,也得寻到代替自己的人。
“宁宁,看什么呢?”
耳边传来小满的声音,棠宁迅速将珠子塞到腰间,转身看向她。
“小满,昨天多谢你借我衣裳。”
谢谢你,险些让她成了柳贵妃和令昭仪的刀下亡魂。
听到这句话,小满看着棠宁面上的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假。
可是她应该没察觉到的……她做的很隐蔽。
“咱们可是好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
小满压下心中异样,上前挽住棠宁胳膊。
棠宁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胳膊。
“我该去给陛下奉茶了。”
说完,棠宁离开这里。
她在御前奉茶,从不随意走动,那颗东珠放在她身上,就是个隐患。
既然小满如此想要伺候纪秋影,那她就帮帮她好了。
小满心中忐忑,觉得棠宁态度有些不对劲,随即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和棠宁关系是最好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令昭仪娘娘才看中她。
还答应她,等除掉棠宁,就让她做御前大宫女。
小满握紧手,看着棠宁离开的背影。
别怪她,要怪就怪棠宁生的貌美,被人给盯上了。
……
翌日清晨,各宫妃嫔前往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林氏出身名门,知书达理,温婉端庄。
她是天下宗妇的表率,却是最兵不血刃的存在。
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存在。
为了彰显自己的宅心仁厚,皇后将每日的晨昏定省改为了五日一次。
为此,还得了太后娘娘的夸赞。
在坤宁宫中照例问询了几位妃子的身体后,林皇后便摆手让众人退下去了。
待正殿空下来后,皇后身子向后倚靠,抬手揉了揉头,眼中划过几分不耐。
“纪秋影这个贱人,生怕孩子掉了,跟个乌龟似的在瑶华宫窝着。”
自从有孕后,纪秋影几乎足不出户。
不仅在吃食上小心谨慎,但凡进到瑶华宫的东西,必须经过太医的手。
于兰在香炉中点上香,伸手给林皇后打着扇。
“就是有本事生,那也要有本事养,再者,无论如何,娘娘都是这孩子的嫡母。”
纪秋影就算再小心谨慎又如何?
等孩子大一点,就得抱到皇子所养着了,一月也见不了几次面。
“你说本宫的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但凡……”
林皇后叹了口气坐起身,睁开的双眼中露出几分凌厉。
“你去内务府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姿容出色的宫女,本宫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就算她不能生,她也得找一个能生的。
于兰点头应下,宽慰了声林皇后。
后面几日,柳贵妃没再找过棠宁的麻烦。
棠宁也很安分守己,奉茶时,双眼绝对不会乱看。
倒是让萧玦有几分不适应。
这日,萧玦在乾元殿召见几位大臣,商议事情,棠宁将茶送进去后便退出来。
他这几日都这般忙,也没空搭理棠宁。
棠宁乐得自在,就开始琢磨调离御前的事儿。
她私底下跟福禄打听过,各宫有没有空缺的差事,再不济,外头的行宫也可以。
只要能让她离开御前,离萧玦越远越好。
福禄当时还有点儿不乐意。
棠宁想来御前时,可是求爷爷告奶奶的。
要不是福禄看上她的聪明劲儿,也不会让她来。
好不容易将人安排进来,好处都没摸着,她又想走了。
这不是耍他吗?
棠宁只能赔笑,给了福禄一袋银两。
托他留意下各处的动静,只说自己怕伺候陛下,想去别处了。
福禄这人,见钱眼开,有了钱,自然好说话。
就同意帮棠宁看看,有合适的机会就来跟她说。
“棠宁,在不在?”
正想着这些事儿,外头便传来福禄有几分奸细的声音。
棠宁连忙出茶房,只见福禄从一旁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后才开口。
“太后娘娘那儿缺个二等宫女,只不过想去的人太多了。”
福禄靠在柱子上,打量一番棠宁后,他叹了口气:“再者,这茶房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顶替的人啊。”
各宫伺候的人早有定数,眼下又无新人可用。
再者,御前伺候的人,是要过陛下的眼。
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棠宁心中有些激动,说了句剩下的她来办。
打听到太后娘娘那边缺人,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福禄看着棠宁这副好模样,还有些惋惜。
这要是进了后宫,有美貌,又会办事,陛下定然会很喜欢的。
可惜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那道视线。
萧玦站在乾元殿门口,眸光幽深,待大臣们离开后,他悠悠道出句。
“福禄最近很清闲?”
周德候在萧玦身边,闻言,他抬眼去看。
茶房门口,棠宁和福禄正在聊天。
他赶忙回道:“是奴才管教不严。”
得了这句话,萧玦才转身离开。
他说那个宫女最近怎么那么安分,敢情是换了目标。
宫中谁不知道福禄是周德的干儿子,攀上了周德,照样可以荣华富贵。
也不知为何,萧玦突然觉得心中有些烦闷。
是以,下午棠宁再来奉茶时,萧玦突然打翻茶盏。
“你是要烫死朕吗?”
此话一出,棠宁赶忙下跪。
自从上次萧玦说茶水烫后,她再奉茶,水温都是试过的。
“奴婢这就去换。”
“抬起头来。”
棠宁低着头,膝行着要后退,却被萧玦的话给拦住。
“朕让你抬头,耳聋了?”
萧玦的手指搁在桌上,轻敲两下后,棠宁才缓缓抬起头。
座上男人眸光深沉,如夜一般。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还有,莫名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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