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村子里的二大伯说,娘亲那时候可厉害了。
一个小姑娘,默默地跟在大家身后走着,从来都不喊苦不喊累,也不掉队。
有了我们兄妹五个,胸前背着小弟的襁褓,身后背着我们家的竹篓,足足有半人高呢。
两手还能一手抱起你和你三姐,我则是大哥牵着的。”
说着说着,晏兰笙的语气有些许的沙哑,但他尽力地掩饰着,不想让人发现他此刻的脆弱。
晏兰舒:“是啊,我也听说了,娘是一位能够在逃荒路上,走的稳当,还能兼顾五个孩子的能人。”
晏清竺:“……”懂了,冲着她来的。
她无奈道:“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除了走,没有别的选择。
好了,别跟我忆苦思甜了,我忆苦的时候,只有苦苦苦。
这会显得我很命苦……”
晏兰舒闻言轻笑,“晏姑娘,你为何非要给我们当娘?你这么年轻,给我们当妹妹不好吗?
我们一定会把你当作亲妹妹去疼爱的,毕竟你对我们有恩。”
“原因我说了,你们又不信。”
晏兰舒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那堪称摆烂人的走路姿势,“可是姑娘,虽然你已经很像了,但在某些地方还是有些不足的地方。
这让我们很难相信你所说的……”
“你那时候那么小,应该早就忘记我是怎么走路的了吧。”
晏兰舒摇头,“虽然我记不清逃荒时的事情了,但我记得我娘亲。”
她认真地看向晏清竺,“记得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她是一个对生活热爱又有些暴躁的人,虽然走路时而铿锵有力,时而暴跳如雷,但脚步一直是轻盈的。
而姑娘你的脚步,像是脚后跟拖着两个人一样。”
多么恐怖的话,这要是在灵异文里,高低能够吓死两个晏清竺。
还好,还好,她不在灵异文。
所以她也只是轻轻扯起嘴角,眉眼弯了起来,“没关系,你现在不相信也没事的,你可以一直监视着我,我不介意的。”
晏兰舒:“……”
有种拳头砸进棉花里的感觉。
其实她对晏清竺真的很有好感,说让她给他们当妹妹也是认真的。
若非晏清竺的来历存疑,她想她应该已经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但现在很明显不是探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之后六人没有再说话,全都埋头赶路。
……
此时在京都收到死士传信的傅玉锦,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目梳理着脑中纷乱的情绪。
他感觉这两个月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时候。
晏兰戈砍了他好几条暗线,尤其是其中一条最来钱的道,导致他能够得到的钱财大大地缩水。
然后还有其他兄弟们的浑水摸鱼,导致他这两月可谓是大伤元气。
如今派出去的三十位死士,竟然无一人归。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的任务失败了,还把命给搭上了。
虽然三十位死士的殒命让傅玉锦有些心疼,但更让他难受的还是生机草没有拿到手。
因为晏兰戈那条疯狗的撕咬,他如今已经开始被父皇厌恶了。
本来还想拿到这株奇草讨好一下父皇,挽回些许圣心,结果还是让他大失所望。
最主要的还是,傅玉锦知道,他父皇体内的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
父皇他,活不长了。
他倒不是舍不得,只是他如今的势力,根本无法跟年长的那三位皇子相比。
尤其是中宫所出的二皇子和贵妃的大皇子,一嫡一长,身后有外家支撑,还有姻亲支持。
无论是从哪个地方相比,他都暂时无法胜过他们。
他需要时间。
所以,他希望父皇能够再多活两年,只要再给他两年的时间,他便有七成的把握,登上那至高位。
“暗一。”
“奴在。”
“查到晏兰戈那两个当老姑子的妹妹在哪了吗?”
“属下只查到一人,晏家三小姐晏兰诗,江湖人称赏金女侠。
至于晏家四小姐,实在是很难追寻到她的踪迹,即便是从晏家下人的嘴里,也撬不出什么。
且……在他们口中得知,那位四小姐,似乎并不以真容示人,容颜描述对不上。”
傅玉锦戴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把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那便算了,不用查那个四小姐了,重心放在晏兰诗身上。”
赏金女侠啊……
呵,一个心中有侠义,粗鄙无人娶的老姑娘,想来应该很好骗才对。
既然晏兰戈让他不好过,那他便要他也同样不好过!
听说晏家那两个老姑娘,都已经24岁了,晏兰戈却从来没有找人上门为她们相看过。
且那对妹妹与他,并非亲生,只是养妹。
如此怪异的关系,同为男子的他如何不懂。
无非就是金屋藏娇,又恐名声被毁罢了,待他拿到证据,定让那伪君子,遗臭万年!
吩咐完暗卫后,傅玉锦身边的侍从敲门禀报道:“王爷,谢侧妃娘娘来送甜汤了。”
傅玉锦眉宇间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便按捺了下来。
“让她进来吧。”
当门外女子进来时,他脸上那神情,却像是十分深情的模样。
……
晏家。
晏兰戈和顾青衣两人正安静地一起吃着晚膳。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如今的,习惯等晏兰戈过来时再用膳,顾青衣只用了短短两个月。
两人都是礼仪极好的人,所以在用饭时,都没说话。
直到膳食被撤下后,晏兰戈才平静地问道:“今日大夫过来请脉,可有说什么?”
“没有,大夫说妾身已经坐稳了胎,之后可以稍微走动走动了。”
晏兰戈点了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若是嫌府中沉闷,便带着人出去走走,或者等我休沐时陪你一起去。”
两人又闲聊两句后,晏兰戈起身离开清芙院。
即便他们如今的关系越来越缓和,晏兰戈却还是没有在清芙院留宿。
小桃有些担心自家夫人与大人的感情,又无可奈何。
还好顾青衣自己看得开。
她抚摸着小腹,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儿,便觉得老天已待她不薄,怎敢再奢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