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兰笙的撒钱行为,还不止局限于晏府。
他还让人在晏府门口设了粥棚。
不论是谁,只要来,便可排队领到一份肉粥,一颗红鸡蛋以及两颗喜糖。
还有那些相邻或者相熟的人家,全部都派人去送了礼。
不为别的,就为了告诉所有人,他们晏府有一个小姑娘到来了。
不得不说,他这种行为确实挺适合宣传的。
这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晏兰戈喜得了一位千金,且这位小千金,十分得宠。
就连茶楼内,大家都在讨论这桩趣事。
“你们说这晏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就是生了一个闺女吗?也不知道在高兴啥。”
“啧,你没看他们一门五兄妹,全都没有成亲吗?
就晏大人一个人娶了妻子,还生了晏府唯一的子嗣,自然是高兴的。”
“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高兴的。”有人撇嘴不屑。
“确实,晏家家大业大,那晏老二又是有名的富商,他那家产难道不用生个男丁来继承吗?”
这时忽然有人小声透露道:“你们知道晏家老二为何迟迟不成婚不?”
“为何?”
“听说他有断袖之癖!”
“什么?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这可是有人亲眼瞧见的,不然你想想,一个血气方刚的壮年小伙,为何迟迟不成婚,身边连个女子都没有?”
“呵,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人家洁身自好呗。”隔壁一桌的一个少年嘟囔道。
与他同桌的人,面无表情地继续吃菜,并不想八卦这种问题。
但少年却非常想跟他讨论一下。
“哥,你说那个晏家二爷如何?”
“不知,赶紧吃你的,人家如何,都与你无关。”
“好吧。”少年撇了撇嘴。
她是真觉得,一个如此看重侄女的男子,为人一定不差,且还不重女色。
可惜她哥不让她想……
***
晏府。
洗三那天,晏兰戈没有邀请任何人,只一家人给晏星落庆贺。
一直昏昏沉沉的晏星落,在家人的摆弄下,难得的清醒得久一些。
她的内心很激动。
真好啊,她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母亲。
这一世,她顺利地出生了,她的家人,也如她想的那般疼爱她。
有爹娘,二叔,三姑姑,四姑姑,五叔和奶奶。
还有好多人……
洗三礼结束后,襁褓被递到了晏兰戈手里。
他冷冽的双眼中,此刻只有快要溢满的慈爱。
不善言辞的他,只能无意识地开始学顾青衣那般,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儿。
“我们星星长的真好,才刚出生没两天就白嫩嫩的,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小孩。”晏兰诗夸赞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她是谁家的孩子。”晏兰笙跟着逗弄。
晏兰霖依旧沉默地坐在轮椅上。
最近他已经开始调养身体,准备接受治疗了。
晏清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通的,毕竟孩子长大了,她也没有读心术,很难猜测到他们的心中所想。
洗三过去后,还没等到星落的满月,京城便又出事了。
“什么??皇帝驾崩了?”晏清竺满脸惊讶。
晏兰戈的脸色同样难看,“是,就在昨夜,大皇子与二皇子,三皇子联手逼宫了。”
晏兰笙茫然:“不是,他们这种关系,竟然也能联手的吗?”
晏兰诗同样不解,她好歹也管理着一个山头,对于争权夺利这种事情,还是很懂的。
“他们三人逼宫,那坐上皇位的是谁?”
“是二皇子。”
晏清竺的心情此时起伏的有些剧烈。
不一样了,这剧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甚至是有些荒谬。
她自从回来后,一直都在守着几个孩子,根本没有参与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大事。
没道理这样还能因她而将剧情蝴蝶效应到这种程度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如今京城这种情况,对大哥你有影响吗?”晏兰舒有些忧心地问道。
“暂时不会有影响,但时间长了的话……”
毕竟新皇上位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清洗朝堂,将一些其他势力的党羽清除,然后安插上自己的人。
晏兰戈的这个位置,加上他的背景,很可能会成为一块踏脚石。
晏清竺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崩的这么厉害。
事已至此,原书剧情已经没有任何参考的价值了。
“想办法尽快退一退吧。”
晏兰戈点头,“儿子明白。”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怕自己落马,就怕牵连家人。
虽然他从小便有着当官的理想,也曾有着那些天真又年轻气盛的热血。
可如今在官场沉浮了好几年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
所以对于他来说,辞官,其实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只是不想当亡国奴罢了……
但很明显,他这个刑部尚书,无法左右这个国家的命运。
***
新皇登基,因老皇帝去世的原因,暂不大办,只大赦天下。
对于老百姓们来说,皇帝是谁,他们根本不在意,也不清楚二皇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们只清楚,这么多年一直在涨的税,如今竟是可以降半成了!
就因为这个,他们便对新皇生出了感恩之情。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从今日起,所有税收皆降半成!”
“新皇登基……”
差役们敲着锣,在大街小巷吆喝着。
他们经过的道路,百姓们跪了一地,高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好了,降半成的税收!”
“新皇真好,希望新皇登基后,能不再征兵役。”
“我比较贪心,我希望新皇登基以后,我们一家每天都能吃上两顿饱饭。”
“我就知道,最后登基的一定是二皇子,毕竟他可是皇后诞下的嫡子!
自古以来,世人便看重嫡子,皇家也不例外!”
***
景王府书房内,满屋子坐着的人,皆在沉默。
傅玉锦的手掌心还有被手指掐出来的伤痕。
他万万没想到,大哥跟二哥竟然联手了!
两个斗了将近三十年的男人,竟然联手了,多么可笑啊。
景王府的其中一位幕僚叹息道:“我们如今羽翼未丰,两位皇子联手逼宫,实在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底下有豢养的私兵,也有暗卫。
但明面上的兵力,傅玉锦根本就没有。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这次南宫家被老皇帝拿回去的虎符令牌,该交到他们在朝廷的暗桩手上的。
可还没等他们开始蛰伏,默默暗中壮大自己时,桌面便被两位皇子掀翻了。
真的是……时也命也。
“王爷,如今我们该如何办?”
“王爷,属下认为,我们还不能认输。
二皇子如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得来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
王爷不如带着我等前往封地蛰伏起来,待我等羽翼渐丰,再打着这个名头,杀回京城!”
“属下认为沈幕僚说的对。
二皇子还是太心急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那至尊位,给自己留下了极大的隐患。”
傅玉锦不甘心,“难道本王就一定要避他锋芒,当一个丧家之犬,被逼至封地吗?”
“王爷三思,需知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
“请王爷三思。”
“请王爷定夺!”
傅玉锦依然不甘心。
为了说服左相那个老狐狸帮他,他这些日子每日忍着恶心,与后院那些女人周旋,与那左相千金逢场作戏。
好不容易才让那老狐狸松口,开始与他谈条件。
结果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将风声透露了出去。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宫变便悄无声息了。
一想到这里,傅玉锦便怒而将手中的杯盏摔碎,“我们在宫中的眼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父皇病重了,都没有人传递消息?”
众幕僚低着头不敢吭声。
“甚至连他是什么时候病的,又是什么病,我们都不清楚。”
傅玉锦只觉得无力。
难道他这一生,都注定要屈居人下吗?
注定要当个闲王,每日提心吊胆地活着,还要被迫做下许多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
如今老二登基,下一步估计就要拿他们这种兄弟的人开刀了!
傅玉锦神情疲惫地下达命令,“将京城的人先撤出大部分吧,让他们去我封地等候。
还有在山里的那些东西,不要停,继续打造下去。
至于养私兵,打几个山寨下来,将地盘扩大。”
“属下领命!”众人齐声应道。
“诸位,我们还没有输,请诸位助本王一臂之力!”
“誓死为王爷效忠!”
***
皇宫内。
二皇子,应该说是新皇。
他正痴迷地抚摸着身下这张龙椅。
“真是巧夺天工,也只有这般完美的存在,才配得上朕!哈哈哈——”
宫殿内负责侍候的宫女太监们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站着,根本没人敢偷看似乎有点疯癫的新皇。
整座金銮殿,只有新皇一个人在疯狂大笑。
一会喊着朕才是真龙天子,一会又喊着,只有朕才是天命所归!!
虽然因为国丧期间不可举行登基大典,但新皇还是在第一日上朝时,接受到了万官朝拜。
在今日,新皇将自己剩下的兄弟们全部封了王,且分了一些不太富裕的封地。
并命他们在一月内离开京城,从此在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除了大皇子和三皇子。
大皇子被封为摄政王,拥有辅理朝政之权。
在场的官员们:“……”
这骚操作一出,谁人不得高呼一声,天要亡我啊!
不是,他们的新皇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他是怎么想出来让自己的对手当摄政王,与他共理朝政的?这跟一国双皇有何区别?
就连傅玉锦都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会那么蠢,选择了这种合作方式。
“三皇子傅玉恒器宇端凝,才猷敏练辅翼社稷,弼成治化,朕心嘉之。
特封尔为瑞王,赐封地青州……”
虽然分了封地,但瑞王却得到了恩赐,不必离京,只需要出宫建府便可。
比起前面被封摄政王的大皇子,只是留京算得了什么。
众官员已经麻木了。
没办法,地上躺着的尸体,便是死柬的教训。
即便是死了好几位元老级的官员,新皇依旧没有收回成命,执意要让大皇子成为摄政王。
这下子,就连那些没有资格上朝的官员能够猜到,往后的朝堂,将会是兄弟三人的斗法!
傅玉锦能够猜到,让大皇子成为摄政王,估计便是他们二人做下的交易。
既荒谬又可笑,还有一种时不待我的无力感。
……
新皇登基,自然是要有罚有赏的。
他将兄弟们的党羽们找了个理由撸下来后,便换上了跟着自己这些年出生入死的人。
这些换上来的人,能力不一定有前面的好,但一定是新皇的心腹。
晏兰戈又要开始忙了。
刑部的地牢里,今日一过,估计很长时间都会住满了犯人。
如今新皇刚登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所以他也没有立马凑上去辞官。
免得得罪新皇,被扣上罪名清算。
***
晏府。
安心在家陪儿女陪孙女的晏清竺,最近已经在安排晏家人撤离京城了。
先是让晏兰笙去处理他的家业。
然后又将晏府的一些老仆都安排好退路,送去了江南。
她不准备一次性就遣散太多人,那样太明显了,只送了一些对晏家忠心耿耿的老仆先去江南。
之后再找个理由,放一批奴仆自由。
至于他们几个晏家的主子,暂时都还不能离开。
晏兰戈是还没办法全身而退,而她是在等他们。
晏兰笙要处理京城的产业。
晏兰诗在等晏兰舒,而晏兰舒在为晏兰霖和顾青衣调养身子,所以无法先行离开。
至于顾青衣,不止调养身子,还要坐双月子,同样没办法先走。
而晏兰霖则是等着治腿。
京城这边的天气比较适宜他后续的休养。
当然了,即便他没事做,也不会丢下其他人,自己独自先躲开的。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晏府的下人们似乎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他们的嘴巴闭的更加紧了,根本不敢在外多说一句府里的话。
且除了采买以外,所有人都减少了外出。
就这样,日子便来到了晏星落的满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