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饶有兴趣的看着桌子对面的姜子衿,右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如琴键一样依次在桌子上敲响。
桌子正中间,是昨夜姜子衿故意丢在地上的碎银。
“姐姐,我家以前是开酒楼的。”清清故意将“开酒楼的”四个字说的极重。
姜子衿现在有点尴尬,自己这般作为,真是弄巧成拙。
看着姜子衿一脸歉意,清清继续说:“姐姐若是信不过我的为人,那清清这就告辞了。”
说罢,清清居然真的要走。
姜子衿见状,赶紧拉住清清的手,正色说道:“清清,你我认识不过两天,并非我不信你,而是我前几日刚刚被人坑骗,所以有点防备心,这再正常不过了吧。”
姜子衿若是做摊铺生意,肯定需要找一个得心应手的帮手,她对清清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而且清清知书达理,受过教育,脑子转得也快。自己对这个朝代还不熟悉,正好可以通过她慢慢了解。再加上她说她家是开酒楼的,那么会对姜子衿初期帮助极大,所以姜子衿决定收留她,再说了,若是她真有不轨之心,到时直接将她打发走也就行了。
见姜子衿据理力争,清清故意不看她,说道:“那姐姐何意?”
“按你昨日说的如何?”姜子衿说。
清清假装思考,内心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那还请姐姐完全信任于我,两个人做生意若是整日勾心斗角,恐怕这生意是做不成的。”清清说。
见清清答应,姜子衿松了一口气,说:“放心吧,这次是我不对,绝不会有下次。”
说完,她伸出右手,做击掌状:“那就祝我们生意兴隆!”
清清见她将手举起,同样举起手来,与姜子衿一拍即合。
清清重新坐下,看着姜子衿说:“姐姐说之前被坑骗过,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姜子衿将出售摊位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清清。
哪料清清听后十分愤怒,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说:“岂有此理。”
她站起身来,拽着姜子衿就往外走。
“干嘛?”姜子衿不明其意。
“当然是找她说理去。”清清怒气冲冲的说。
“契约都签了,现在去闹还有什么用?”姜子衿说。
“放心,到时候你一切听我安排便是。”
这两句话的功夫,姜子衿已经被清清拽出了家门。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刘嫂家里。
刘嫂正在家里逗着孩子,见姜子衿领一个陌生人过来,再瞧见清清一脸怒容,知道肯定是为摊子而来。可她已经与姜子衿签了契约,所以倒也不怕她闹,于是说道:“侄女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姜子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清清见她这样子,在背后用力拍了一下姜子衿,姜子衿立刻站的板直。
“刘嫂是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次,就是为了摊位一事而来。”清清严肃的说。
“这位姑娘说的什么话,那摊位子衿已经卖于我,契约都已经签了,难不成你们要反悔?”刘嫂将孩子哄走,理直气壮的说。
“据我所知,县里还没收购摊子呢吧。”清清说。
“那又如何?”刘嫂丝毫不为所动。
“若是我天天在你出摊时于你摊位旁讲你坑骗一事,你看会不会有人来买你的东西?”清清冷笑道。
“你…”刘嫂被清清怼得说不出话来。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若是被大家知道摊主是一个不讲诚信的人,那么他家的东西谁还敢买,清清这一招直接让刘嫂冷汗直流。
见刘嫂有些慌张,清清趁热打铁的说:“若是大家都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事,到时再闹上公堂,众目睽睽之下,你猜县令会不会考虑判罚结果对县里风气的影响?”
这句话才是杀机毕现。
若真的闹大了,县令在判决时,肯定会综合多方面考虑。一县之风气若是歪了,那这县令也就坐到头了,别说升官,不被罢免都是祖宗保佑了。
“侄女,你可不能这么做啊。”刘嫂听到清清所说之话六神无主,立即跑过来抱起姜子衿的胳膊。
姜子衿没想到清清三两句就让刘嫂变成这个样子,不过她想起清清来时和她说的话,一切听她安排,于是什么话也不说,那意思是什么都听清清的。
刘嫂见姜子衿这个态度,立马拉起清清的手,开始谈感情。
清清才不吃这一套,说:“今日你把那五百文补上,我与姐姐便不追究了。日后你靠着那摊位,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摊位费挣回来,如若不然…”
后面的话清清没说,不过刘嫂还是从中听出一阵寒意。
见清清是个不好惹的主,她急忙说着好话,没办法,若是按清清所说,那她不仅摊子得砸手里,说不准还要吃官司。
清清将手摊开,那意思是赶紧拿钱来。
刘嫂见状赶紧去屋里取了银钱,然后低着腰交到清清手里。
清清一掂量,确认无误后,这才放过刘嫂,说:“那摊位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双方重新拟了契约,一切办好之后,清清领着姜子衿出了刘嫂家。
直到回到家里,姜子衿还不敢相信,清清居然要回了五百文。
要知道,有这五百文,即便什么也不做,也够她们花销很久了。
姜子衿一把抱住清清,兴奋的说:“清清,你太棒了!”
这种现代人的交流方式,显然清清不是很适应,不过她并未推开姜子衿,而是笑着说:“她也就是看姐姐老实才敢把主意打到姐姐身上。”
姜子衿根本没在意清清是按说她傻得可爱,高兴的放开清清,数起银钱。
数完之后,她将藏钱的陶罐拿来,然后在清清的注视下,将五百文全部放进柜子里。
如此,两个人终于彻底建立起信任。
就在姜子衿盘算着如何创业之时,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姜子衿出去迎接,发现来人她有些印象,但十分模糊。
那妇人身着一身艳丽红袄,皮肤黝黑,身材壮实,一看就是经常在田间劳作的人,今天她的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看也不看姜子衿,径直进了屋子。
清清见她行为有些无礼,微微皱眉。
村正刘青山这时也出现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姜子矜,目光有些哀怜,在看到清清时,有些诧异,他还没见过清清,不知是哪里来的丫头。
姜子衿疑惑的看着眼前二人,不明白他们是来干嘛的。
谁知那妇人从袄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类似柬帖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
姜子衿看到那上面的两个字,惊吓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