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永儿已经成功考上了明湖书院,以后少不得要娶个金枝玉叶回家,咱们今日在村正的见证下,解了婚约,省得你耽误永儿的前程。”那妇人趾高气昂的说。
此话一出,村正有些歉意的看着姜子衿,这是因为他觉得姜子衿寡母刚亡,夫家就要休她,都是一个村里的孩子,他见不得她这般可怜。
今天一早村正就被钱芸,也就是眼前这个村妇,叫了起来,听她的意思,她儿刘永以后是要当老爷的,岂能娶个村妇当正妻,不论刘青山说什么她都不听,今天必须要解除婚约。
便是古灵精怪的清清,虽然气愤,此时也一言不发。因为这对姜子衿来说属于“家事”,她是不便多嘴的。
姜子衿总算明白了钱芸的意思,绕了半天,原来是在她还没穿越过来之前,两家已经定亲,可还没等到成亲,这对母女就双双归天了。姜子衿松了口气,幸好没成亲,不然自己真是生不如死。
不过转念间她就十分愤怒,俏脸气得通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钱芸。
这个表现在其余人看来,是被钱芸要毁婚气的,实际上是因为姜子衿想到了若是她未穿越而来,那原主的下场将会如何凄惨,大卫最重脸面,这般事若是穿出去,嫁不嫁的出去另说,恐怕一辈子都要受人指指点点。再说她作为一个现代人,讲究婚姻自由,定娃娃亲那一套糟粕已经被废弃很久了,她还没说先和那个叫刘永的提出悔婚一事,却被他的母亲找上门来。
好在姜子衿并不在乎,否则单单这件事,恐怕就要将人逼死。
姜子衿回到母亲屋里,翻箱倒柜一番寻找,最终找到了那份喜庆的婚书,鲜艳的红色拿在手里却是有些刺眼。
姜子衿不紧不慢地走到刘青山面前。
“家父走的早,家母又于前些日子去世,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件事。”姜子衿瞪着钱芸铿锵有力说,“刘爷爷,今日就请您做个见证,我姜子衿与他刘永无缘无分,难归一意,这婚书就解除了吧。”
钱芸还以为姜子衿肯定会大吵大闹,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痛快,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刘青山也没想到姜子衿居然这么轻易就将婚书拿出来,听她那意思,也是要解。他还以为姜子衿不知道这事的意义,便说道:“子矜,这门亲事是你母亲生前给你定下的,你再考虑考虑,人生大事,怎么能说毁就毁了呢。”
他这是为姜子衿好,若是日后嫁到刘家,也算有个家,不至于如此孤苦伶仃。
“不必了!”
刘青山见姜子衿说得决绝,知道两家再难和好,若是继续劝和,一会少不了要闹上一出泼妇骂街的场面,于是他麻利地将两家婚书当着二人面撕掉,然后带着钱芸快步离开了姜子衿家里。
等二人走后,姜子衿一屁股坐在床上,喘着粗气,俏脸上仍残留些许红色,她手往桌子上用力一拍,大声说道:“真是气死我了!”
清清见状,忙上前安慰:“姐姐别气伤了身子,虽然我不知刘永是何人,也不知那书院有何高贵之处,但我却知姐姐定非常人,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他后不后悔关我屁事,我还没说瞧不上他呢,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狗模样。”姜子衿不解气,一连骂了半天。
从她口中骂出的都是上下五千年的精粹,一个个词听得清清眼神发亮,她实在没想到,骂街也能这般有趣。
大门再度打开,是刘青山去而复返。他进了屋,姜子衿赶紧闭上嘴。但刘青山在院子里就听见了姜子衿的国粹,他安慰姜子矜说道:“子衿,你今日虽然与刘永解除了婚约,但日后若是遇到与你情投意合的人,说不定不会在乎这些。反而是跟了那刘永,看今日钱芸这态度,他要在婚后休了你,可会坏了你一辈子。”
“刘爷爷您放心,先不说刘永进了明湖书院,现在只是书院的学生身份,便是他中了状元,能不能得到我姜子衿的青睐也是两说,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如今没了婚约,我反倒一身轻。”姜子衿骂了半天气也消了,一本正经的说。
刘青山见姜子衿这样,还以为她是气极才说出这番疯话,毕竟进了明湖书院,以后少说也能在县衙做个师爷,那地位岂是他们这些山野农夫能比的,所以在安慰了两句后,他匆匆走了。
屋内只剩下姜子衿和清清二人,姜子衿见清清一直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刚才的输出肯定吓到了清清,略有歉意地说:“刚才有些失态了。”
哪料清清一把挽住姜子衿的胳膊,说着:“姐姐好志气,便是状元又如何,这般人品,不嫁也好。倒是姐姐刚才脱口而出的恶语好生有趣,不如姐姐教教我,再骂一次?”
姜子衿神色一窘,说道:“我就不教坏小孩了。”
清清噗嗤一笑,知道姜子衿已经恢复正常,她很难想象姜子衿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这般不在意的,其实这就是两人的观念不同了。在这个时代的观念里,即使是对方的错,被悔婚的人也要被指指点点。但在姜子衿的观念里,她还巴不得解除婚约呢,她可不想与一个毫不认识,思想腐朽的人过一辈子,因为两人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与其整日争吵,在深闺里自怨自艾,倒不如孑然一身自在。
几日之后,清清见姜子衿和自己有说有笑,看来这件事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清清这才放心下来,与姜子衿商讨起食摊的事。
马上就要进入年关,若是在年关之前买下摊子,想来可以趁着过年时间挣上一笔,毕竟在这个最为传统盛大的节日,家家户户都会吃些平日吃不上的美食,而姜子衿目前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未见过的美食。
只不过姜子衿将陶罐里的银钱全部倒出来时,也才堪堪一千四百多文。清清又仔细数了一遍,奈何银钱并不能多生几两银钱。县衙统一出价都要一千五百文,若是生意不错的地界,肯定更贵。
屋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屋檐落下几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