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虎符的头猛地扎入水中!
水面上溅起了一阵小水花,虎符的的肩胛没入水里,牠的脖子伸长,整个上半身形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而水面下顿时一片混乱的搅动,狗的呜呜闷响和水泡一起咕噜噜冒上来。
周围本来在捕鱼的几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他们也看到那条鱼的身影了,都想看看虎符能不能抓住。
“虎符是不是在抓鱼?”岸上林清嘉一直观察着虎符的动静,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哇!”
几秒后,不管是岸上的人还是下水抓鱼的人纷纷发出惊呼声。
就看到原本埋头的虎符突然破水而出,浑身湿漉漉的,但最吸引大家目光的还是牠嘴里叼着一条在用尾拼命挣扎的鱼。
“虎符,虎符抓住鱼了。”
“快上来虎符。”
“虎符是我家的。”
林家的孩子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脸上止不住的得意与自豪,在岸上大声叫虎符的名字。
眼看着鱼尾还在不断挣扎,好几次“啪啪”甩到牠脸上,虎符按照本能死死咬住不松口。
林建树拿着手里的水桶试图让虎符把鱼放到里面,可是虎符在原地转了圈,抬眼看向岸边搜寻人类幼崽的身影。
“虎符。”林清嘉见虎符看过来,急忙朝牠挥手。
看到人类幼崽这么激动,虎符的喉咙里发出含糊而骄傲的呜噜声。
四肢在水下划动,无声的拒绝了林建树递过来的水桶,虎符高高昂着脑袋朝岸边游去,不管嘴里的鱼怎么挣扎也不为所动。
终于,虎符游到了岸边,围在那个位置的人看到牠下意识的往边上动了动,给牠空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林母也刚好拿着水桶过来,林清嘉急忙上前接过奶奶手里的水桶去迎接虎符。
“虎符。”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虎符捕猎,林清嘉似乎还能感受到虎符湿漉漉的身体下不断散发着热气。
虎符小心翼翼地把嘴里还在翕动的鱼放到水桶里。
水桶里没有接水,鱼刚落下时又是一阵用力地扑棱,这条鱼看起来就不轻,林清嘉拎着水桶的手差点被甩出去。
幸亏边上人下意识帮她按了一下,才不至于让桶跟鱼一块飞出去。
“谢谢婶婶。”林清嘉仰头冲好心的婶婶道谢。
林母也适时接过孙女手里的水桶,这条鱼的分量可不轻。
“这狗厉害啊。”
“这条鱼份量可不轻呐。”
不断有人凑近想看看虎符抓的鱼,言语间满是赞叹。
另一边,林清嘉带着虎符走到一片空地处,让牠把身上的水甩干,期间夸夸声就没有停过。
虎符越听越高兴,甩水的时候更是用力了,边上也不断围过来其他小孩子,都想近距离看看这条会抓鱼的狗。
“我能摸一下吗?”有个小孩大着胆子来问,小孩穿的衣服有很多缝补的痕迹,不过被家里人打理的很干净,露在外面的手也是干干净净的。
林清嘉想要拒绝,可是看到他忐忑的模样,到嘴的话又说不出口。
“你要问问虎符。”林清嘉选择让虎符自己决定。
“牠是叫虎符吗?”
“对!”
“虎符我能摸一下你吗?”小孩大着胆子去问虎符。
不止林清嘉好奇,边上其他围观的小孩子也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只要虎符同意,他们也都要上手去摸。
只见虎符转了个身子,屁股对着说话的小孩,无声的拒绝她的请求。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虎符不愿意。
小孩虽然有些沮丧,却也不气馁,还是在边上好奇的打量虎符,本来林清嘉还担心她会哭出来。
虎符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用嘴轻轻咬了一下林清嘉的裙摆,试图出去。
林清嘉顺着虎符的力气站起来,叫上哥哥姐姐一起跟虎符走出去,一些小孩看不到热闹很快就散开了。
唯独刚刚那个想摸虎符的小孩,还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虎符。
“大哥,你知道她吗?”林霜轻轻戳了戳林泽。
林泽摇头,他认识的大部分是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那个小孩看起来跟岁岁差不多,他每天在学校哪里会认识。
林霜又去问三弟,“小峰你认识吗?”
林峰也摇头,他出去玩的时候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林清嘉到底还是心软了,抱住虎符的脖子悄悄在牠耳边说了几句话。
“汪。”虎符轻叫了一声。
林清嘉知道牠是同意了,笑着摸了摸虎符的头,“虎符最好了。”
接着扭头对那个小孩子道:“虎符同意你摸一下牠了。”
小孩子似乎有些意外,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你摸摸虎符吧,”林清嘉叫他凑近点,叮嘱他,“你要轻一点,不能太用力,不然虎符会不高兴的。”
“嗯嗯,我会很小心的,一定不会弄疼虎符的。”小孩用力点头承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虎符的背上轻轻一摸。
是真的很轻,如果不是林清嘉亲眼看到,差点以为他的手只是虚浮在上面。
尽管如此,小孩还是很激动,他也不贪心,说一下就真的只有一下,“谢谢你。”
摸完没多久,不远处似乎有人叫了一个名字,本来还在看着虎符的小孩赶紧应了一声,朝他们道别小跑着离开。
林清嘉本来还想看看他家大人是谁,但无奈周围的大人太多,林清嘉这个小不点的视线被牢牢挡住了。
倒是林泽顺着那个小孩的身影,看到他家大人时,表情有一点古怪。
“哥。”林霜也看到了。
林泽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林霜闭上嘴巴点头,就当做没看到,继续看着水库里大人捕鱼的场景。
林家其他人都没发现这两兄妹的小动作,林母还在叮嘱孙女看住虎符,不要让牠再下水了。
一条两条没关系,但要是抓的多了村里其他人该有意见了。
林清嘉知道奶奶的意思。
好在虎符有了一次后面都没有再想要下水的意思,坐在林清嘉脚边,一块看人抓鱼的热闹。
“这么多鱼吃的完吗?”
随着大家手里的工具越来越多,抓上来的鱼也越来越多,而且这些鱼每一条的份量都不小。
“等会儿有收购站的人来收的。”边上有人听到回答她。
到时候卖掉的钱大家都能分到,这也是每一年的一笔收入之一。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轰隆隆”拖拉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林清嘉也想看热闹,可惜人太多把她的视线挡的死死的,只能看到大家的大腿。
“奶奶,抱。”她终于理解小孩子为什么有婴儿车也不愿意坐,就是要大人抱了。
被抱起来林清嘉的视野终于变大变清晰了,看到不远处大队长在指挥人群散开,给拖拉机让位置。
现在的拖拉机跟她后世看过的也不一样,在林清嘉看来很普通的一辆车,在周围人看来却是满眼的向往,开拖拉机的人也是一脸神气。
等拖拉机停好,车上跳下来两个人跟在大队长身后,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东西。
林清嘉离得远也听不见他们说话声,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还是扭头去看大人网鱼。
大人们更关注的还是这次收购价格,都盼着价格高点分到的钱也能多一点。
陈福磨破了嘴皮子,那两个收购站的人也只同意三毛五分的价格收,这价格跟他预想的还是低了不少。
但是这些人就是咬死这个价格,不同意就要走。
这么多鱼,今天要是不卖掉,过一夜不少鱼就活不下来了,到时候死鱼的价格更低,还不一定卖的掉。
实在没办法,只能咬咬牙卖掉了。
他们就开来一辆拖拉机,大家伙一起帮着把鱼称过重装上车,把拖拉机后面的车斗全部装满,钱也是当场现结,还开了一张证明给他。
把人好声好气送走的时候,大队长又额外给那两个人还有开拖拉机的司机分别送了两条鱼。
不送不行啊,以后还要指望这些人来收东西,得罪了他们大家伙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剩下没装上拖拉机的鱼,就是给大家伙分的了。
村干部拿着名单一户一户的叫人去领鱼,这次是按照每家每户人头分的鱼,要是家里这次有人下水帮忙捕鱼的,还会再多给两条鱼。
“大队长,钱什么时候分啊。”
“钱等过两天统计好工分给你们发,都别急,少不了你们的。”陈福不耐烦每个人都要来问一遍。
“明天还有人来收鱼吗?”
水库的水一年总共也就放一两次,错过这次下次不定什么时候了,还不一定能抓到这么多鱼,比起吃鱼大家还是更想要赚钱。
后面的话林清嘉没有听到,就轮到他们家来领鱼了。
说是按条分,其实也会看重量,要是那条鱼太轻了,就会给那户人家多装两条,尽量保证公平,这么分大家伙也没意见。
他们家十个人,还有三个男人下水捕鱼了,分到他们手里一共有十多条鱼,他们带来的三个桶根本装不下。
还是找村里借了一个大盆,先抬回去等会儿再回来还鱼。
本来他们家虎符还抓了一条鱼,那条鱼应该也算在其中,可是分鱼的人却故意没给他们算上,算起来还白得了一条鱼。
“这么多鱼,分到后面指不定还有剩的。”林建国他们抓鱼的更清楚,这次的鱼比往年都要多,但是收购站那边还是按照往年的量拉走。
况且这鱼都抓上来了,也不可能再放回去,小一点的鱼他们抓的时候就放走了,剩下的都是三四斤往上的。
难怪,林母就是担心有人会说闲话,这样的话倒不怕了,每家每户分到的鱼只多不少。
家里还有腌咸菜空着的大缸,去年做的咸菜都吃完了,这些大缸也都洗出来空着,刚好拿来养鱼。
这么多鱼,自己家吃也要吃好几天,林母又挑了两条大的,让两个儿子明天去给亲家各送一条鱼过去。
不胡辣汤,林建树看了眼太阳,时间还早,“我现在就去吧。”
“我骑车去,现在去等回来了正好吃晚饭。”
又喊媳妇问她有没有东西要一起带回娘家的,有的话一块拿出来他送过去。
“哥,我骑自行车你拉牛车行吗?”
林建国看他牢牢把着自行车头的手,都不想跟他计较。
“嘿嘿,大哥我离得远,骑自行车快点。”林建树见被发现了,也不装了。
赵大花娘家就在隔壁村,走的快的话半个钟头左右就到了。
林建国本来也没想跟他抢。
林建树看他哥不说话,就知道他答应了。
他媳妇娘家离得远,他骑车的速度也才跟大哥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等两个儿子出门,林母也挑了一条鱼出来准备杀,晚上就吃鱼肉了。
“大花拿点豆子,去村头看看你杨叔家今天做豆腐没,要有的话换两块豆腐回来。”
“好嘞。”
“梅子,到菜地里摘两根黄瓜来。”
“妈,紫苏要不,我一块摘点。”刘雪梅应道。
“要,紫苏多摘点。”
炖鱼一定要加紫苏那才香,不仅能去腥还能提鲜,炖出来的鱼光是那鱼汤拌饭就能吃两碗。
“小泽,你跑得快,去知青院叫丁知青来家里吃饭。”
那个丁知青每次家里给他寄东西过来,都要分一点给几个孩子,他拿来的那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他们家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就只能隔三差五叫人来家里吃饭。
“好。”林泽说着就要跑出去。
林峰也想去,紧跟在大哥后面,“大哥等等我,我也要去。”
全家人都被林母指挥的团团转,林父也被叫去还水盆,就只有林清嘉跟林霜姐妹俩没事干。
姐妹俩也没闲着,拿着缺了好几个齿的梳子在给虎符梳毛,现在天气热,虎符刚刚下水沾湿的毛早就干了。
这会儿舒服的趴在地上,任由姐妹俩帮牠梳毛,偶尔梳到打结的地方,两人也都有耐心的用手指一点一点把毛捋顺,才会继续拿上梳子梳。
舒服的虎符喉咙里会溢出低低的、咕噜般的呜咽声,完全沉浸在两人温柔的手法中,偶尔也会懒懒的掀开眼皮看一眼,伸出舌头在她们的手上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