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颠三倒四,逻辑混乱。
那是剥开所有伪装后的占有欲和爱恋。
像阴湿洞穴里不见天日的藤蔓,一旦缠上,便至死方休。
谢韫仪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那双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的眼睛,听着他语无伦次却又字字锥心的低语……
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终于被抽空了。
她像是被那眼神蛊惑,一步一步地朝着榻边挪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更快一分,脸颊就更烫一分,裙摆下的小腿都在微微打颤。
终于,她停在了榻边,距离他伸出的手,只有咫尺之遥。
江敛没有立刻抓住她。
他只是抬着手,静静地等着,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脸,她的颈,她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
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刻进骨髓。
“碰碰我,般般。”
他哑声哀求:“就一下。像刚才那样……或者,随便哪里都好。”
谢韫仪的指尖颤抖得厉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疯狂的痕迹。
羞耻和悸动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闭了闭眼,伸出了手指极轻极快地触碰了一下他摊开的掌心。
只是一触,便想缩回。
然而,江敛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他猛地收拢手指,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进自己滚烫湿黏的掌心。
力道之大,让她轻轻抽了口气。
“抓住了。”
他得逞般低笑,另一只手也迅速抬起,不由分说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前踉跄一步,几乎跌入他怀中。
“啊!”
谢韫仪短促地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抵住了他赤裸着汗湿滚烫的胸膛。
指尖下是结实绷紧的肌肉,烫得她指尖发麻。
“别躲……”
江敛将她箍得更紧,下巴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我的小菩萨……你终于肯碰我了……”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那株老梅,在无边的黑暗与寒风中依旧沉默地绽放着,幽香丝丝缕缕,缠绕着室内越发浓郁的暖昧气息。
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余温也散尽,但帷帐之内,被衾之间,却暖意融融,甚至有些过分的燥热。
谢韫仪是渴醒的。
她猛地将脸埋进枕头,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又混杂着情欲的气息,让她心跳更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身上很清爽,被简单擦拭过,中衣也换了,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沉水香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
这认知让她身体更僵,昨夜江敛弄了太久,到最后她几乎困得睁不开眼,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他帮她清理的?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就这样闷死自己算了。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
谢韫仪身体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敛也醒了。
他侧卧着,一只手仍环在她腰间,哪怕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
此刻,那只手动了动,无意识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两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韫仪僵硬地维持着面朝里蜷缩的姿势,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然而,身后的人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
“醒了?”
低哑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很近。
谢韫仪无法再装下去,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羞赧。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后带了带,脊背完全贴合上他温热坚实的胸膛。
隔着两层薄薄的中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某些清晨时分不容忽视的变化。
谢韫仪的脸更红了,连露在外面的后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下意识地往前缩了缩,想逃离那过于亲密的接触。
“躲什么?”
江敛轻笑着,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微凉的唇似有若无地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
“!”
谢韫仪像被火燎到一样,整个人几乎要弹起来,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江敛!”
她又羞又恼:“你……你放开我!”
“不放。”
江敛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点无赖。
他将脸埋在她散落的发间,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将她整个嵌进怀里。
“这辈子都不放。”
谢韫仪心跳如鼓,又因他话语里的含义而泛起隐秘的甜,但更多的还是无所适从的羞窘。
“你先松开,我……我口渴……”
这倒不是借口,她是真的渴,嗓子干得冒烟。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片刻后,那紧紧箍着她的手臂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
谢韫仪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也顾不得身上穿着他的中衣空空荡荡、衣襟微敞的狼狈模样,赤着脚跳下床榻,扑向房间中央的圆桌,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好几口早已冰凉的隔夜茶。
冰凉的茶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但随之而来的,此刻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灼热目光。
她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江敛已经坐起身,正斜倚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长发未束,些许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身上也只随意披着中衣,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结实紧致的胸膛和上面几道暧昧的红痕,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谢韫仪下意识看向床上的江敛。
这么早,难道是江敛的属下有急事禀报?
江敛眼底的暖色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但他并未立刻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谢韫仪稍安勿躁。
“夫人您醒了吗?谢家来人了,允知少爷说奉了家主之命,来接您回陈郡谢府探亲,马车已经到巷子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