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下山道后坐上山下放着的马车驶回靖王府。
路上,苏晚闭目养神,心里却不安稳。
周显此人,她有些印象,原主记忆里是三皇子一系的支持者,能力尚可但家风不正。
他这儿子当街调戏妇人,如此放肆,想来是平日纵容之过。
此事,确实不宜由她主动闹大,否则被人反咬一口,累积名声便百口莫辩了,这世道对女子就是这么残忍,管她什么身份。
而且她也想知道近来的转变有没有对她三个好大儿产生影响,能否被他们维护?
回去后,苏晚沐浴更衣,没提一句外面的事。
但其实在她们被围困时,消息就已经快速被传了回来。
京郊大营……
萧衍还在操兵演练,亲卫急匆匆过来附耳几句。。
他听后周身都冷了。
母亲难得上山散心,竟被周显家那个混账东西拦住差点强抢。
若非有那斗笠男子出手相助,不然就母亲身边的护卫,再加上他暗中派去跟着母亲的探子,根本无济于事。
他气的甩了手里的刀,底下的士兵不明所以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再动。
“王爷息怒!”亲兵吓得连忙跪下。
萧衍冷声吩咐,“备马,本王即可回府。”
亲卫领命,又道:“王爷,眼下军务要如何处置?”
“自有副将接上,我们走。”
萧衍边走边吩咐,“派人去好好查查周显一家,敢折辱本王的母亲,本王要他好看。”
“是!”
萧衍回到营帐脱下身上的盔甲,换上常服就出了大营。
虽说母亲向来不亲他,但到底她是他的生身母亲,母亲受辱哪能真不管。
况且母亲身为王府太妃出个门都能遇险,换做旁人遇上这事岂不要被逼死?
他身为一国的王爷,如何能看着此等人渣存在。
无论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百姓,亦或是为了私心,这事他都得管。
京城,绸缎庄后院账房。
萧彻正与几位江南来的大商贾密谈一笔海上生意,谈成勾利益极大
贴身随从悄悄进来,递给萧彻一个纸条。
萧彻知道不是要紧事随从不会在这种时候进来,趁着几人在谈,低头看了一眼,而后脸色沉了下去。
母亲遇险?
还是在他刚因为流言之事被母亲敲打过之后?
周显的儿子,那个有名的草包纨绔?竟敢把主意打到母亲头上。
萧彻心中第一个念头虽愤怒但不仅如此,他习惯了权衡利弊。
下意识地就在想是否能从此事中获取些什么利益。
但转念就被自己这点龌蹉心思烦到了。
母亲待她再不亲厚,也是生身母亲,他竟在母亲受辱后还在算计,枉为人子。
况且母亲近来已有改变,上次流言之事,母亲刚赏了他重礼,又给了警告,他若此时不表现,母亲刚对他那点改变怕是又要收回去了,他暂时还不能再将母亲得罪了。
萧彻压低声音,对随从吩咐,“此事不要声张,暗中将我们知道周家那位公子做过的好事速度整理出来。”
他能知道,他那两个兄弟自然也会知道。
他这时候不动作,岂不又给了他两讨好母亲的机会。
“我记得还有不少苦主状告无门,可以暗中提点一下,便说找我或许能为他们申冤。”
“是,二爷!”随从心领神会。
萧彻吩咐完,其他人也谈完正等着他,他笑着应对:“各位抱歉,家中有些急事方才要解决,我们继续。”
……
翰林院,萧煜的值房。
萧煜刚完成手里的公务,刚要休息,同僚兼好友的林编修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低声道:“慎之,我方才出去办事,回来时无意间听说你母亲今日去香积寺上香,似乎,遇到点麻烦。”
萧煜,字慎之。
他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什么麻烦?”
林编修将听来的传言原原本本告知:
“你别担心,太妃无事,幸得好心人出手相救。
而那位胆大包天的,说是是兵部周侍郎的公子。”
萧煜听完直接就站了起来。
周显家那个仗势欺人的东西敢对他母亲打主意。
可他却只能在事后听闻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慎之?你别多想啊!”林编修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安抚。
萧煜摇摇头。
他是母亲的儿子,母亲受辱他哪能什么都不做。
“我没事,多谢告知,林兄,恐怕要请你帮个忙。”
“你说。”
“方才你说的那些,不管真假,若写成文章,登在下一期的《清流拾遗》上,会如何?”
那是翰林院内部朝外流传的读物,常点评时政,影响力不小。
林编修眼睛一亮:“此举甚好,左右都是流言,登出来也是一种压力,可以逼迫周家人自乱阵脚看他们如何应对,我们才能继续行事。”
萧煜点头,“不错,我来写,你帮我去刷印登出去。”
“好。”
萧煜铺开纸,开始斟字酌句。
靖王府内……
苏晚遇险,柳清珞那消息灵通,也没错过。
她听闻后怒急,“侍郎之子也敢如此狂妄嚣张,真是好大的狗胆。母亲如何?”
“太妃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已平安回府。”管事连忙道,“那侠士身手极高,好在无事。”
柳清珞这才松了口气。
婆婆近来看着是真有改变,且她也是靖王府的人,婆婆受辱,便是靖王府受辱,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此刻愤怒无用,最重要的是应对。
周显是实权兵部侍郎,掌部分军需粮饷,与靖王府虽无直接隶属,但在军务上多有交集,而且他背后还与皇子牵扯,要处置得费些心思。
“立刻让人去查,查出周显这个儿子的所有底细,平日里与哪些人来往,有无把柄!”
“是!”管事领命,匆匆而去。
柳清珞心里还是没放松。
这次,便当她还了上次婆婆为她立威的情。
后边如何,走一步瞧一步吧!
夜深,苏晚院中。
她倒没受白日事的影响,专心继续研究着原主留下的其它烂账该如何处理才最合适。
院外,脚步声接连响起。
听到的苏晚眸中笑意,意料之中地放下笔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大哥不是戍守京畿吗?京郊治安何时危差至此?竟让母亲受此磨难折辱。”
“哼!我尚未问你,你倒质问起我来了?”萧衍的声音比萧彻更冷。
“母亲受辱,你这皇商耳目通天,怎可能事后才知?怕是只顾着算计你那点生意,根本未曾将母亲安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