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回府。”苏晚淡声开口。
柳清珞有些茫然地看向婆婆。
不回府?婆婆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苏晚对着身后的青禾吩咐道:“青禾,你带两个机灵的小厮,悄悄跟上前头二爷的马车,看看他们去哪儿。小心些,别被发现,速去速回禀报。”
“是!”青禾领命,立刻带了人跟了上去。
柳清珞微愣,疑惑道:“母亲,您这是……”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可能是虚。”苏晚看着柳清珞,帷帽下的目光平静中夹杂着安抚。
“但若真是那混账东西行差踏错,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总要弄个明白。”
柳清珞抿唇不语,心中却因婆婆这举动而泛起一起暖意。
婆婆没有劝她大度,没有指责她善妒,反而主动让人去查探,这意味着什么?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格外煎熬。
柳清珞觉得每一息都过得极慢,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堪的画面,心一点点沉下去。
约莫一刻钟后,青禾匆匆返回,低声道:“太妃,二夫人……二爷的马车停在了东街的悦来客栈后门,那女子扶着二爷进去了,要了一间上房。咱们的人扮作路过,隐约听到那女子对伙计说……说二爷醉得厉害,需要歇息醒酒。”
客栈,上房?
柳清珞的脸色瞬间惨白。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醉得厉害需要醒酒?为何不回府?为何偏偏是客栈?还由着一个陌生女子扶进去?答案直接呼之欲出。
苏晚眼神也沉了下来。
这个老二,平日里精于算计,难道在女色上竟如此糊涂?她原本还想着或许有什么误会或不得已的应酬,现在看来……
“去悦来客栈。”苏晚的声音微凉,“清珞,你跟我一起去。”
“母亲?”柳清珞愕然抬头。
去客栈?亲眼去看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开房?这岂不是将她的脸面彻底踩在地上?
“要么现在去,抓个现行,该了断怎么了断;要么你现在回府,装作不知,日后继续忍着,看他能荒唐到几时。”
苏晚看着她,语气认真,“我既然让你管着家业,便是认可你是靖王府二房的正经主母。主母的体面,不是靠忍气吞声换来的,该立威的时候,就不能退缩。今天,母亲给你这个体面,也看看这混账到底在搞什么鬼!”
柳清珞看着婆婆坚定的眼神,心中那股子愤怒和委屈,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和支撑的点。
是啊,她是明媒正娶的二夫人,是掌着靖王府部分产业的主母,凭什么要受这种羞辱?若萧彻真敢如此践踏她的尊严,她难道还要继续装聋作哑?
一股狠劲从心底窜起,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跟母亲去!”
苏晚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记住,你是靖王府的二夫人,是萧彻明媒正娶的妻子。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先保住自己的体面和气势。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婆婆在。”
“是,儿媳明白。”
云来客栈并不远,马车很快便到了。
苏晚和柳清珞都戴上了帷帽,在青禾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来到天字号房外。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房间内隐约传来一些声响。
柳清珞站在房门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都能想象出里面的不堪场景。
正当她鼓足勇气,准备抬手推门时,房间内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痛呼和哭喊:
“啊,二爷,您弄疼我了,轻点……轻点……”
这声音娇媚中带着痛楚,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柳清珞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苏晚连忙扶住她,心中也是怒火升腾。
这个萧彻,简直混账!
竟然真的……
苏晚眼神一厉,正要示意青禾强行破门。
“砰!”
房门却在这时,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正是萧彻。
然而,此刻的萧彻,与方才在酒楼门口那个醉到需要人搀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虽然头发微乱,衣襟也有些松散,但那双却是一片清明,还带着未散的冷厉和烦躁。
他显然没料到门外有人,而且还是两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待他定睛一看,认出那身形和隐约的面容竟是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母、母亲?清珞?”萧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慌乱,“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柳清珞隔着帷帽的轻纱,死死盯着萧彻。
他看起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情欲迷乱的痕迹,眼神还很清醒。
可他身上的酒气,还有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女子啜泣声……
难道来晚了,他三两下便完事了?
苏晚也打量着儿子,见他神志清醒,心中稍定。
她沉沉开口:“这话,该我问你。萧彻,你不好好回府,跑来这客栈做什么?里面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萧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侧身让开门口,苦笑道:“母亲,清珞,你们……先进来吧。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苏晚和柳清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柳清珞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苏晚紧随其后。
房间内陈设精致,但此刻却有些凌乱。
地上散落着一些瓷器碎片和水渍。
而那个穿着桃红色衣裙、方才在酒楼门口娇笑依偎的女子,此刻正跌坐在地上,捂着脸颊低声啜泣,发髻散乱,衣衫倒是整齐,只是脸上有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
她看到苏晚和柳清珞进来,吓得往后缩了缩,哭声都噎住了。
这情景……似乎和预想的香艳场面不太一样。
萧彻关上门,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地解释道:
“这女人是城南绸缎庄王老板送的礼物,今日酒局上硬塞过来的。我本不想搭理,但这女人和她背后的人似乎另有所图,一直纠缠不休。我便将计就计,假装醉酒被她扶来,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指了指地上啜泣的女子,眼神冰冷:
“果然,一进房间,这女人就原形毕露,不仅想攀附上来,还想偷偷翻我的随身之物,被我当场抓了个正着。那一声喊疼,是她想强凑过来时,被我推开撞到了桌子。至于脸上的巴掌……是她自己挣扎时不小心碰的。”
地上的女子捂着脸羞愤又委屈地瞪向萧彻,又被他一眼吓了回去。
他意思是她自己在脸上碰了个巴掌?哈?
她就没见过这般没脸没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