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刚要离开,萧琰又将他叫住:
“等等,我们的人先暗中不动,让大皇兄的人先去查。
李贵妃和赵承渊想趁乱拉拢靖王府,本殿便瞧瞧他们能有多大本事。况且若那旧账真是要命的东西,第一个的人拿到保不齐成了出头鸟。
等他们得手了我们再想办法抢过来,再将账册被大皇子拿走的消息传出去,再做成四弟传出去的假象。
等到靖王府和大皇兄以及四皇弟斗到三败俱伤之时我们再适时许给靖王府好处。
他们若再不上道,那便是不识抬举,本殿再拿着账册逼迫也怪不得本殿了。”
“殿下英明!”手下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萧琰端起放在一旁的凉茶,随手倒在地上。
原本想通过拉拢萧煜,慢慢渗透。
没想到半路出这么个旧账,倒是给了他更直接的机会。
只是,究竟是谁在背后先动了手?是老四,还是有别人还盯着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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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别院。
阿武对萧彻低声道:“王有德今日又去了那处民宅,待了约莫一个时辰。他离开后不久,另有一人也从后门离开,属下跟了一段,那人最终进了四皇子府的后巷。”
萧彻眼神微凝:“四皇子?”
阿武点头,“是。虽然那人十分谨慎,绕了好几个圈子,但属下看得真切,确实是四皇子府的后门。”
萧彻眯了眯。
四皇子萧珏,生母是番邦公主安婕妤。
其生母虽然也受宠,但到底不是正统,他那样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他坐不了皇位,他自己约莫也是清楚。
所以在宫中一直都很低调,平日里只爱吟诗作画,结交文人雅士,给人的印象是个闲散皇子。
可如果王有德背后的人并非只是三皇子,而是他一手操控,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继续盯紧。”萧彻吩咐,“好好查查四皇子近来的动向。”
“是。”
“让人查的那些东西可有线索?”
“暂无。”
阿武退下后,萧彻眉头紧锁。
想来那些账册想查起来也不太容易。
三皇子在明处拉拢,大皇子他们在暗中施压,现在四皇子又有了异动,陛下这一欠安,靖王府就这样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香香肉,谁都想来分一块。
若陛下再有个好歹,他们靖王府岂不得被人拆了?
不过此次也算是提前一次示警,让他知道了兄弟不和到底会有多危险,从前那些兄弟之间的你争我斗与整府安危和各自前程而言,真不算事。
只要大哥和三弟日后愿意和平相处,他也会对他们不多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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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大营。
萧衍坐在帅账里看兵书。
他如今被御史台和兵部两面弹劾,皇上虽没有说什么,只下旨让他配合调查。
但来查的人倒是已经摆起了架子,不将他这个王爷放在眼中,直接插手营中各事,不再跟他过问。
他正好懒得与那些人交涉,不让他管正好便于他暗中查探。
军中的流言如今愈演愈烈,除去之前兵器和军饷的问题,更有几处军队屯田和军需仓库又接连出事,虽未造成大损失,但那些个人又想将屎盆子往他头上扣,看来是打算不想叫他有翻身的机会。
副将周武走进来,神色凝重:“王爷,刚收到秘密消息,距离我们三百里的陈崖关,昨日有一支商队试图通关,被守军拦下检查,发现车里夹带了少量违禁的军器零件,跟之前营中那些劣质兵器一般,商队的人咬定只是不小心夹带,但属下觉得太巧了。”
萧衍眼神一冷:“陈崖关?那是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商队是什么背景?”
周武细禀道:“是江南的丝绸商,好像还与二公子有关,而且这次被查到,好像是他们故意为之,具体的属下正命人暗中细查。”
说着他眉头皱紧,“王爷,二公子怕是也被人陷害了。属下觉得背后那人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将上次弹劾您的那些事与二公子联系到一起,让人觉得您是把那些军饷贪下给了二公子,还给二公子行了方便让他的人插手弄了些劣质兵器以次充好送到了军营。
末将担心,是有人想故意坐实那些弹劾。”
萧衍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境的防线上:“不止是针对我。
你看,出事的地方,陈崖关、岐山关、还有前几日的北境马场骚乱。
这些分布都在不同防区,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靖王府旧部的将领管辖。”
周武一惊:“王爷的意思是,对方是想打击整个靖王府在北境的势力?”
“不错。”萧衍沉声道。
“他们想动摇的,是靖王府在北境的根基。一旦北境不稳,再加上坐实我那些弹劾,我的军权也会失去,靖王府没了保障岂不任人拿捏?”
他倒不觉得是那几位皇子为了让靖王府靠向他们才如此算计,反而觉得是有人想彻底毁了他们,到底是谁?
周武听闻心惊,“那我们该如何,王爷?”
萧衍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陈崖关的事,从严查处,但不要声张,暗中调查那支商队的底细,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岐山关仓和马场那边,加强守卫,但对外可以做疲于应对,对我抱怨不满的样子。”
“王爷,这是……”
“引蛇出洞。”萧衍冷笑。
“他们不是想看我手忙脚乱吗?那便让他们看看。”
他走到案前,提笔快速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京中的苏晚,汇报他情况和计划。
另一封,则是给兵部一位与他私交不错的好友。
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全套。
示弱,也得有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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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萧璟又将苏晚那封主动请罪的奏折拿了出来。
昨夜被人呈上来他便看过了,想了快一天,还是气不打一出来。
李宁远在一旁安静地侍立,生怕被迁怒。
良久,萧璟放下奏折,看向李宁远:“苏太妃这封请罪折子,你怎么看?”
李宁远想了想,低声恭敬道:“靖王太妃是个聪明人,知道被人拿此威胁,想到直接与陛下您请罪,帮她调查,态度倒是坦荡,想来这上面的东西的确做不得真。”
“坦荡?”萧璟轻笑一声。
“她若是真坦荡,当年就不会做那些事。不过,她敢主动捅出来,确实有几分魄力。
如今老二搬出去了,老三在朝中左右为难,老大在营中被人弹劾,都想趁机从靖王府里捞到好处。
她倒是不傻,还知道跟儿子们联合起来演戏给外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