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回来,苏晚派人去将三个儿媳叫到了跟前。
“昨日夜里,你们都知道发生什么了吧?”苏晚看着柳清珞、沈昭澜和姜苒语气温和。
三个儿媳纷纷点头。
苏晚接着道:“昨夜擒获的那些人,虽都是死士,但京兆尹那边审了一夜,还是撬开了几个嘴。果然分属三拨,与皇位三子都有关。
只是他们咬死了是私自行动,与主子无关。
今日我进宫时,三位皇子还跪在殿外喊冤,陛下到底顾念靖王府,将皇子们申饬禁足,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柳清珞想了想道:“皇子们不会轻易留下把柄,如此处置的确也是陛下顾念旧情。
只是照目前的情势看,我们此次遇到的麻烦看似并非只是皇子们之间的内斗才遭算计,而是有人借着皇子之争试图毁掉三位爷。”
沈昭澜和姜苒都看向柳清珞,眸中闪过讶异。
但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
苏晚赞赏地看着柳清珞,缓声道:“是这样不错,不过能试探出此次靖王府遭难的真正原因倒也并非坏事,起码我们能提前想办法解决。如今三位皇子那约莫会消停些不敢动些大动作,正好,我们便利用现在的机会,将那个幕后之人给逼出来。”
说着她看向沈昭澜:“澜儿,你父亲那边,可有回信?”
沈昭澜点点头,忙道:“今日儿媳刚收到回信。父亲说,军营那边弹劾大哥的几件事,他暗中查了,发现都与姓许的军需商有关。
此人表面是普通商人,与二爷那边向来是有些生意往来的,但他实则与京城好几家勋贵也都有往来,尤其与丞相府走动频繁,确切地说与丞相的女婿工部侍郎林文渊联系密切。”
“林文渊?”苏晚心里一沉。
她就知道人下意识想到某个人的时候,定然要发生与之相关的事。
他不会就是那背后之人?
丞相与靖王府向来没有恩怨,林文渊与原主之间那些爱恨情仇也不至于他这么大费周章啊?
“是。”沈昭澜道。
“父亲还查到,那个王有德,早年曾在一个江南绸缎庄做过账房,而那绸缎庄的东家,正是林文渊的一个远房表亲。”
苏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姜苒:“苒儿,你在宫中查得如何?”
姜苒回道:“儿媳这几日借着请安,暗中查访了一些宫中旧人。
这些年来,母亲您嫁入靖王府前后,宫中确实有过几笔特殊的赏赐和账目往来,但与账册上记录的巨额交易完全不符。倒是……”
她说着有意压低声音:
“儿媳从一个年老失势的嬷嬷口中得知,当年户部尚书苏家,也就是母亲的娘家,曾因为一桩江南盐引案受过先帝申饬,差点丢了官职。
是当时的父王出面斡旋,才保住了苏家的地位。而作为恩还,苏家将嫡女,也就是母亲您,嫁给了靖王。”
苏晚闻言眨巴了下眼睛。
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段。
她一直以为,嫁给靖王是父母之命,是苏家攀附权贵,原主也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姜苒继续道:“那嬷嬷还说,当时母亲您似乎已心有所属,与一个姓林的寒门学子走得很近。
苏家为了断绝您的念头,才匆匆定下了与靖王府的婚事。
而那个林姓学子,在您成婚次日,便入赘了丞相府,也就是如今的工部侍郎。
所以儿媳现在想来,那幕后之人怕就是这位了,许是他记恨您嫁给了父王才暗中筹划多年。”
柳清珞和沈昭澜都面露惊色。
她们只知婆婆与靖王是皇上赐婚,却不知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苏晚皱了下眉,“这些都是旧事,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当年我的确曾心有所属,还曾想过与之私奔,只是最后被父母察觉锁了起来。
我也曾因此怨怼过你们父王,后面那些糊涂事也是有一部分报复的心理导致。
但要说报复,也该我报复他吧!
我母亲曾告诉我,当初定下私奔那晚,林文渊根本没有赴约,他早已攀上了丞相那个嫡女要做乘龙快婿一飞冲天,便是没有赐婚,他断也不可能为了我放弃他的前途。
我这些年未曾对他行些报复之举已算仁慈,他哪来的脸来算计我,算计我的儿子?”
柳清珞有些犹豫地出口:“母亲,会……会不是外祖那边对您没有说实话,又或许是他们做了什么惹怒那位的事?”
她出自商人的敏锐一下子就想到这,也不知对不对。
见苏晚抬眸看向她,她赶紧又道:
“儿媳也只是猜测,母亲莫要放在心上。”
这嘴真多,婆婆怕是要生气了。
苏晚笑了笑,安抚道:“别紧张,你说的极有可能。当年因为赐婚一事,我怨恨她们一直极少再联系过。
但仔细想来,哪家父母会愿意自己的女儿低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子,还要放任其私奔毁了终身,怕是为了阻拦,也为了我断了念想暗中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
说着她猛地一拍桌。
三个儿媳以为苏晚这次是真生气了,不知该如何时,又见苏晚笑道:
“当真是做的好啊!那林文渊若真是在意我,他只会想方设法求上进,而不是明知私奔会让我被人戳脊梁骨还主动提议,我早早地便想明白他并非良人,幸好我嫁给了你们父王,也幸好我没一直糊涂下去。”
三个儿媳面面相觑,纷纷尴尬地做着小动作。
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听到婆婆的怨恨情仇,当真刺激。
母亲如今如此通透,也算是大幸。
不过那林侍郎当真不是个东西,竟还让母亲与她私奔。
怎么,是想让母亲像那些农妇一样挖野菜跟他一起吃吗?
他那种心野的人,怕是得到母亲后就会抛弃又攀附上丞相,独留母亲一人娘家也再回不去,只能自个儿挖野菜凄惨度日了。
再不济被人抓住,还要被浸猪笼。
她们这婆婆,说到底还是命好。
沈昭澜适时出声:“还好母亲聪慧,没有一直被过去烦扰。”
苏晚摆摆手,失笑道:“我哪是聪慧,分明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才看明白,不过到底也不算晚。”
她看向三个儿媳:“今日这些话我们婆媳先知道就好,待我有时间回趟娘家查证一二再确定是否真是他们做了什么惹得林文渊记恨才引来如今祸事。”
她感觉是跑不了了。
照原主记忆里对林文渊的印象,那人很多时候都表现出眼高手低,睚眦必报,只是当时原主的恋爱脑忽视了这些。
“儿媳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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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偏院的书房内。
林文渊看着手中传来的密报,脸色铁青。
昨日夜乱,三方人马全军覆没,还留下了令牌信物。
三位皇子被皇帝当朝申饬,禁足府中。
而靖王府,除了烧了间没用的祠堂,几乎毫发无损。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林文渊狠狠将密报摔在地上,气的破口大骂。
他精心策划的一石三鸟之计,不仅没能让靖王府内乱,反而让三位皇子都吃了大亏,更让苏晚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得了赞许。
凭什么?
她凭什么总是能逢凶化吉?
还有那三个蠢笨如猪的皇子,是觉得自己已经势在必得了吗,还让手下人拿着令牌去。
怎么不笨死算了,争什么皇位。
“老爷息怒。”手下小心翼翼地劝道。
“此次虽然失利,但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三位皇子都与靖王府结下了梁子,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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