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还有什么日后。”林文渊冷喝一声,一脸的不耐烦。
“陛下已经让大理寺和京兆尹彻查,他们的能耐你是不知吗?若是到时查到我头上,你我都得完蛋。”
“老爷不要担心,我们所有联系皆是通过中间人所为,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到您这里。”手下连忙道。
“只是,四皇子那边对您很不满,今日悄悄派人来传话,说……说您若再无用处,就不必再往来了。”
林文渊眼中闪过怨毒,“他自己蠢得要死还嫌弃我,就他那点本事趁早歇了争储的心思吧,不然迟早玩火自焚。”
萧珏那个伪君子,当初用得着他的时候百般拉拢,如今出了事,就想把他一脚踢开?
手下不是第一次听林文渊骂皇子了,没有人能从他嘴里逃过被骂。
迟疑了一下又道:“而且我们的人发现,平宁公主近来在宫中频繁走动,好似在查太妃婚前的旧事。
靖王府那边,二公子萧彻也已查到了王有德与您表亲的关系,三公子萧煜也在朝中暗中调查与您有关的官员。军营那边,靖王萧衍的手下也盯上了那个商人,我们如今的处境有些被动了老爷。”
林文渊心中一沉。
苏晚她竟然反应这么快?
不仅没被击垮,反而开始反击了?
还有她那三个儿子,竟然真的能放下成见,联手调查?
那一家子明明个个都自私自利以自己利益为重,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还都是各自牵扯互损的坏事,怎么可能会还稳住心神团结一致?
怕是都只是想让自己的麻烦解决掉,但依旧不会顾及其他人。
对,定是如此。
林文渊静了静心神,立刻应对起来。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再逐个击破。
他如今是工部侍郎,岳父是当朝丞相,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
而靖王府呢?除了一个空头爵位和些浮财,还有什么?
凭着老大那点军权吗?呵,很快就没有了。
况且苏晚那些旧账中本就有些是真的,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只要他稍加运作,就能让她身败名裂。
还有她那三个儿子。
老大的麻烦还没解决,老二的生意,老三的前程,都是弱点。
他要想毁了他们轻而易举。
“继续盯着各方,容我想想再说。”
“是。”
而此刻,靖王府内,苏晚也收到了三个儿子派人送来的密信。
萧彻说已经查明王有德与林文渊表亲的关系,并顺着这条线,查到了江南几处与林文渊暗中有关的产业,正在收集证据,还有那些旧账,也查明大半的确不实,儿那日对母亲态度不敬,还望母亲莫要原谅。
萧煜则在朝中暗中查访,发现林文渊近年来利用工部侍郎之便,与多位官员有利益往来,且与几位皇子门下的人都有接触,看情况是在多方下注,也查到林文渊格外对靖王府关注。
萧衍则说到那个商人已被暗中控制,此人供出,是受京城一位林大人指使,故意在军中和北境制造事端,陷害靖王府,其手中有一本秘密书册,记录了与这位林大人的所有往来。
三条线索,目前全部指向林文渊。
苏晚也再次确信,那背后操纵一切的肯定是他。
他的报复来的莫名其妙,看来真得回趟苏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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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渊的动作很快。
第二日早朝,御史台一位郑御史突然出列,言辞激烈地开始弹劾靖王府旧账问题。
“陛下,臣闻靖王府藏匿罪证,涉及多年前不法交易,数额巨大,且有通敌之嫌。
太妃苏氏,身为诰命,不思恪守妇道,反而暗中经营,与朝臣勾连,实有损皇家颜面,败坏朝纲,恳请陛下严查,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虽然靖王府夜乱之事已让人对那流言乱传的旧账有所耳闻,但如此公开在朝堂上弹劾,还是第一次。
几位与靖王府交好的大臣面露怒色,正要出言反驳,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萧璟看着那位郑御史,语气平淡:“郑爱卿所言,可有实证?”
郑御史昂首道:“臣虽无直接证据,但近日京中流言四起,皆言靖王府祠堂被焚,乃是为了销毁罪证。
此等行径,若不加严惩,何以服众?”
萧璟眉眼冷了几分,看向大理寺少卿许正:“周爱卿,郑御史所言,可属实?”
许正出列,躬身道:“回陛下,京中确有流言传出,臣倒是听闻太妃之前对外有些财物往来,但到底没有真惹来什么麻烦事,也并未听说勾结朝臣,通敌之嫌,怕是有心人故意摸黑,做不得真。”
陛下让他秘密查证,此刻问起他怕是想让他堵一下那郑御史的嘴,并非让他如实相告。
见皇上脸色缓和了些,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郑御史立刻道:“周大人既也听闻过苏太妃有些财物往来,便说明她确有不当之举。
更何况,若无心虚,为何要焚毁祠堂?陛下,此风不可长啊!”
京兆府尹这时也出列,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郑御史哪来的道听途说祠堂是苏太妃焚毁的,分明是那那些贼人夜闯靖王府祠堂所致,靖王的牌位都差点被牵连,当时在场的官兵护卫都可验证,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她有意焚毁?要真有那什么旧账,她不早烧了留着做甚?”
郑御史一噎,梗着脖子道:“她之所以留着自然是心虚,毕竟她手里有的,与她牵扯之人也有。臣经多方查证,亦是查到了不少苏太妃的旧账交易往来,且都证据确凿,所以今日才敢弹劾,望陛下明查。”
说着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沓东西。
这都是有人给他的,说是绝对真实,只要他说出来,便是大功一件,到时陛下嘉奖不说,那人还会再给他一大笔钱。
他也怀疑过对方背后之人为何不自己弹劾,要他来说,对方说身份不合适,他主子要亲自弹劾,会被人误会,至于什么误会对方也没说,他也没再打听,因为对方拿出来张银票。
给的实在太多了。
萧璟的目光扫过郑御史,接过李宁远拿过来的证据看了几眼。
倒是与苏晚给他的那些一模一样。
“郑爱卿所言,朕知道了。此事,朕已交由大理寺详查,待有结果,自会处置。退朝。”
他没有当场表态,既未偏袒,也未责难,只是将事情又推回了调查程序。
但这番态度,在有些人眼里,就成了纵容和偏袒。
下朝后,几位官员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陛下这是还想保靖王府啊……”
“可不是,都闹成这样了,还不处置……”
“苏太妃昨日也进宫了,也不知跟陛下说了什么……”
这些议论,很快就传到了林文渊耳中。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脸色更加难看。
“陛下果然还是偏袒靖王府,哪怕证据摆在眼前,也要装糊涂。”
手下低声道:“老爷,陛下可能是在等更确凿的证据,也可能是想等靖王府自己处理干净,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文渊眼中闪过狠色,“陛下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他偏袒靖王府,连苏晚那个女人也要一并偏袒,谁又来偏袒我?
她苏晚想要舒坦,想要事情完结,想的美。
你现在就派人在民间散布消息,就说靖王府仗着军功和皇恩,横行霸道,连御史弹劾都不怕,陛下也无可奈何。
把火烧到陛下身上,逼陛下不得不处置。”
说着他冷笑一声,阴侧侧地继续道:“再给北境那边传信,将那个商人做成意外暴毙的假象。
死前留下血书,指认靖王萧衍和萧彻联手设计贪墨军饷,倒卖军器以次充好,暗中与他勾结。
记住,要做得像自杀,但又留下破绽,让人怀疑是他杀。”
手下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林文渊瞪了手下一眼,接着又道:
“江南那边也去信,让我们的人对萧彻的生意再下重手,最好能闹出人命,让他背上官司,两面受挫。
至于萧煜那边,继续给翰林院那边施压,找几个言官,弹劾萧煜结交皇子,图谋不轨。
他不是在查我吗?我就让他先尝尝被查的滋味。”
手下低下头一一记下,有些担忧道:
“老爷,如此一来,靖王府三兄弟同时出事,会不会太过明显了?万一陛下察觉到可就不妙了。”
“察觉又如何?”林文渊冷笑。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顶在前面。就算陛下怀疑,也查不到我头上。
更何况,陛下越是偏袒靖王府,朝中不满的声音就会越大。
等到激怒民怨,朝议不止,就算陛下想保,也保不住了!”
他要的,就是让靖王府众叛亲离,让苏晚眼睁睁看着三个儿子个个陷入绝境,却无能为力。
……
午后,苏晚以探望母亲为由,递了帖子回户部尚书苏府。
自原主嫁入靖王府,与娘家的关系便疏远了许多。
原主性子骄纵,与父母兄长并不亲近,甚至因当年婚事对父母心存怨怼,走动甚少。
苏府门房见到靖王府的马车,显然吃了一惊,慌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苏晚的母亲,如今的苏老夫人,亲自出来迎接。
苏老夫人年过五旬,面容慈祥,张口刚说:“晚儿……”
但很快意识到与礼不和,连忙就要福身行礼。
苏晚赶忙拦住,“母亲不必如此,回家叫我晚儿即可。”
苏老夫人见到女儿难得回来,态度还变得如此温和,眼中瞬间涌上泪光,却又强忍着,只上前握住苏晚的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府中……”
她想到近日听人说起的那些事,心里担心的说不出来话,以为她是走投无路来寻帮忙的。
? ?脑袋烧晕了,哈哈哈,上一章好几个错别字,多谢宝宝们纠错,已经改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