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女儿无事。”苏晚反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
“近来甚是念家,想到许久未见您和父亲心中愧疚,今儿特意抽空来瞧瞧您二老。”
苏老夫人仔细打量苏晚,见她神色平静,气色尚好,不像是北烦心事缠身的模样,这才稍稍安心。
但女儿自嫁人起便怨着她们怎么也不肯回来,这次突然回家,她这做母亲的总觉得不对劲。
莫非是近来靖王府那些事没有转圜余地了,女儿到底心里念着她们回来见最后一面?
想到这,苏老夫人刚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眼眶也突然红了。
却又怕被瞧见,也自我安慰是瞎想,生生又压了下去。
只面上带着慈爱的笑,拉着苏晚往正厅走:“晚儿能回来便好,你父亲在书房,我着人去叫他过来。”
苏晚点了点头,跟着苏老夫人去了后院的暖阁。
她早在原主记忆中就知道苏家夫妇跟她现代的亲身父母长的一样。
进来时还假装从容不想表露出什么,但此刻面对面坐着,她实在有些忍不住。
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她要是在现代真死了,她的爸妈该有多难过。
饶是平时她再情绪稳定,但面对父母亲情,谁又能逃脱感性,不经意间泪水便冲出眼眶。
苏晚赶忙去擦,但苏老夫人看在眼里,更加觉得是自己想的没错,慌忙起身急道:
“晚儿,你……你如实告诉母亲,可是府中真出了事?”
苏晚看着苏老夫人担心的模样,也起身,摇摇头微笑道:
“母亲别担心,女儿只是难过这些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竟这么久未曾回来看您二老。”
原主自幼被骄纵着长大,总觉得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也总觉得父母对她兄长比对她好,未出嫁前便各种作,哪怕家人对她再好也都是冷眼相待。
但苏家父母爱女,总是由着她性子来,养成了无法无天的作精性子。
说实话,原主那样与本性自私有关之外,这对父母教养方面也是有很大问题的,但又不能否认他们的爱子之心。
原主嫁人后,除了回门那日怕不回门会被外人嗤笑,所以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来过一次,又被苏家父母刻意想将她与那林文渊的情分彻底斩断,生生给气走了。
她自那之后彻底恨上了所有人,父母常托人送信叫她回来看看她也是不愿。
记得书里原主自焚后,苏家虽未被牵连,但二老到底受了打击,没过两月也都跟着去了。
这么好的父母,原主真是害人不浅。
苏老夫人听苏晚那么说,也跟着哭了,“无妨无妨,晚儿如今能回来便是天大的好事,从前那些不提也罢!
只是娘实在担心,你确定府上无事?母亲近来……近来也听了些流言。”
苏晚边扶着苏老夫人坐下,边轻声道:
“真是无事,府中那些流言不过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女儿尚能应对,母亲不要担心。
今儿过来的确是想您和父亲,就没派人提前告知一声直接来了。
不过也确实有一件事,想跟父亲母亲证实一下。”
苏老夫人愣了一下,“晚儿说的是何事需要我与你父亲证实?”
话音刚落,苏尚书也匆匆赶来,一脸的严肃。
见到女儿,眉头微蹙道:“可是为朝中那些流言回来的?”
他这个女儿从小被惯坏了,因为当年成婚之事怨了他们这么多年不肯回家,此次回来肯定是因为这事想求他帮忙。
哼,这会用着他了,不说早点过来找他,他做父亲的还能真不管她是怎么?非得等到现在她被人弹劾了实在无招了才上门。
苏晚福了福身,笑道:“见过父亲,您许久未见女儿,怎么女儿回来还板着脸,可是不欢迎?不欢迎我可走了。”
这简直就是她爸爸本人嘛!
脸上冷冰冰的,实际上心里高兴的很吧,而且一上来就直接问,怕是近来也跟着担心了。
与父母在一起是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她也不想把自己当外人,而且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就当他们就是她现代的爸妈。
平时怎么跟爸妈相处,她就跟他们也那样。
苏老夫人一听急了,站起来瞪着苏父气道:“晚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非得如此吗?”
苏晚挽着苏老夫人,一脸得意,“就是,父亲非得如此吗?您要真不高兴女儿回来,女儿可真走了。”
苏父跟她爸一样,都是妻管严,宠妻狂魔,老婆说啥就是啥。
要不是看他们神态动作没什么异常,她其实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跟着自己一起穿了。
但愿她的爸妈没了她之后能好好地生活。
苏父看媳妇生气了,顿时也不板着脸了,赔笑道:
“夫人莫恼,晚儿回来我哪会不高兴,这不也是担心她着急吗?”
他这女儿这次回来竟是如从前一般了,看来是真需要他帮忙放软身段了,不然就她那臭脾气,断不可能如此。
“你急你好好说话不会吗?把晚儿气走了你就自己睡书房去吧!”
苏老夫人气鼓鼓地又说了一句,这才看向苏晚哄道:
“晚儿你莫吃心,你父亲他也是担心你,近来那些流言传什么的都有,还说你被人在金殿上弹劾,你父亲这段时间在外头处理案子,昨儿刚回府听说后也是急的不行,你……你不要怪她晚儿,有事跟爹娘说,我们能帮你自然想办法帮你。”
苏晚叹了口气,走向苏父也挽上他,轻笑道:“女儿不过说笑,怎会真生父亲的气。”
说着她眨眨眼,故意道:“我能回来,爹爹心里其实早乐开花了吧!”
苏父强压着咧起的嘴角,瞪她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为何事来?”
“你好好说话你!”苏老夫人又是一记瞪眼过去。
这个死老头,嘴硬的很。
苏晚笑眯眯地拉着二老坐下,才缓缓道:“爹娘也知我府上近来麻烦不断,女儿与您那三个外孙已经暗中查的差不多了,只是还需最后确认一下是否为心中所想。
所以今儿过来也是想问问您二老,十八年前,女儿与靖王的婚事,以及女儿与林文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二老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女儿没说?”
苏父和苏老夫人闻言同时脸色一变。
“晚儿,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苏老夫人眼中闪过慌乱。
苏父则是脸色一沉,冷声道:“都是陈年旧事,提它作甚。你如今是靖王太妃,当谨言慎行,莫要再牵扯那些不堪往事。”
这反应,证实了苏晚的猜测。
当年之事,果然不简单。
苏晚失笑,气定神闲道:
“爹,娘,女儿不是想追忆往事,是如今有人以当年旧怨为引,设局陷害靖王府,欲置我们于死地。女儿若连当年真相都不知,真是要不明不白地遭好些罪。”
苏尚书和苏老夫人对视一眼,沉默起来。
良久,苏父长长叹了口气,缓和语气道:“也罢,有些事既然做了,迟早瞒不住。
当年之事,确是为父对不起你。”
他缓缓道出那段尘封的往事。
十八年前,原主与寒门学子林文渊情投意合,私下定情。
原主信誓旦旦,会说服父母同意婚事。
苏父起初并未反对,他欣赏林文渊的才学,觉得此子虽出身寒微,但前程可期,所以也就假装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情谊。
然而没过多久,江南爆发盐引大案,苏父被卷入其中,遭政敌攻讦,证据对其极为不利,眼看就要丢官下狱。
是当时的靖王信他清白,出手相助,保住了苏父。
靖王为人磊落,施恩不图报。
但苏家上下,却觉得欠了天大人情。
恰逢皇上有意给靖王选王妃,苏家便动了心思。
“当年,是为父主动向靖王提的亲。”
苏父不敢看苏晚的眼睛,心里已经料定今日这些事说出去,女儿怕是真正要恨上他了。
但如今女儿安危要紧,若真与当年之事有关,他断不能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