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起初并未应允,说你与那林文渊已有情意。是为父跪地相求,说苏家满门安危,系于此事。靖王无奈,才点了头。”
苏老夫人已是泪流满面:“晚儿,那时你父亲身陷囹圄,苏家岌岌可危,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兄长那时才刚入仕,若你父亲倒了,苏家就全完了啊!”
苏晚心中微微一惊。
原主的记忆中,只有父母逼嫁的愤怒和怨恨,却没有这段背后的无奈与挣扎。
靖王竟然也知原主和林文渊互有情谊。
“那林文渊呢?”苏晚追问,“你们不是在我回门时说他早早攀上了丞相府,所以入赘了,这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
苏父垂下眸:“有。”
原来,苏家为了彻底断绝原主的念想,也为了安抚林文渊,曾私下找过他。
苏尚书承诺,只要林文渊主动离开苏晚,不再纠缠,便保他进士及第,并为他谋一外放实缺,助他仕途起步。
林文渊起初不肯,甚至扬言要带苏晚私奔。
苏父觉得此人能说出这种话不顾女儿前程和名声并非什么好东西,便使了手段让人散播谣言,说林文渊攀附权贵,企图诱拐尚书之女,坏他名声,断他科举之路。
但还是让林文渊找到机会要带原主私奔。
好在苏父一直让人盯着,将原主锁起来才没让林文渊得逞,然后与苏母一起去见了林文渊,说了一些原主只是觉得好玩玩弄于他,瞧不起他身份的话。
没想到原主婚后第二日就听闻他入赘了丞相府。
一打听才知道对方与那丞相嫡女早都有联系,且暧昧不清,想来是两头留情都想利用。
气上心头的苏父苏母这才在原主回门那日说林文渊并没有来,说了入赘丞相府的事。
但除了说他那晚没来是假,其他倒也不算说谎。
苏晚听完也总算知道林文渊为何莫名其妙地报复了。
原来是他觉得原主骗他欺他,苏家断他前程,才暗中筹划这么多年。
估计等靖王府一倒,就该苏家了。
他都要把人家女儿骗走私奔了,还有脸报复。
当然,苏父让人散播谣言也不对。
不过林文渊从来都不是无辜的那一个,一切都是因他的野心才起。
虽然她不清楚,但依照现在知道的,林文渊与原主一开始的见面,也许也存着算计也说不清。
但这些书里前期也没交代,她也没看完,不知道有没有提过。
苏父说完,声音都轻了,“晚儿,这便是当年的来龙去脉,你要怨就怨吧,但那林文渊为父从不觉得对不起他。
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学子,竟要将你拐带走,坏你终身,你当时年纪小不懂人间险恶,生活艰难,但为父知晓男人的心思,换作哪个做父亲的都不会轻易放过,为父只恨没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害的你如今还要遭他暗中陷害。”
他不蠢,已经猜出害靖王府的约莫就是如今的工部侍郎林文渊。
靠着丞相那个死老头发的势,他竟还敢对晚儿动手,是真当他这个户部尚书无用吗?
苏老夫人泣不成声:“我们也没想到,他会恨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他入赘丞相府后,竟能爬到今日的位置,还……”
还反过来,要置苏家和靖王府于死地。
苏晚抱了抱苏老夫人,看着苏父安抚道:
“爹,娘,你们别多想,女儿如今也是做了母亲的人,能理解你们。
当年爹为了报恩和保住全家强嫁女儿给靖王,还叫人传播谣言坏林文渊名声,这些确实是您不对。
不过事出有因,并非故意,也就让这些事过去吧!
女儿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怎可能知道真相还怨你们。
我现在只庆幸当初你们拦下我没有让我蠢到去跟他私奔,不然我真是一辈子都完了。”
苏父听苏晚这么说,这才敢抬头看她,欣慰道:“晚儿能理解为父就好。”
苏老夫人也抹着泪,“我的晚儿真是长大了,你能这么想就好。”
苏晚笑了笑,“所以爹娘放宽心,这些年是女儿糊涂没找想明白事,如今想明白了,只会理解你们的苦心。”
说着她撇撇嘴,委屈巴巴地说道:“父亲母亲会不会心里还怨女儿这么多年不回家探望?”
苏父苏母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她只能表现的轻松一点让她们也不要再陷入过去那些事的自责中。
当然,她跟她自己的亲爸妈在家里就是这样相处的,无论多大,她都愿意跟父母撒娇,这是外人都不知道的。
苏母破涕而笑,“我跟你爹爹怎会怨你,瞧你,也是到了做祖母的年纪了还这般小女儿家的姿态。”
苏晚哈哈一笑,“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我在自己母亲面前怕啥?”
苏老夫人被逗的乐怀。
苏父神色也柔和起来,“以后常回来看看就行,你那三个孩儿可还孝顺?”
靖王说是不举,他听到那时就觉得更对不起女儿,没想到后来竟有了三个儿子。
他其实一直怀疑是抱养的,但又不敢明着问。
哪怕是抱养的,孝顺便好。
苏晚点了点头,“爹放心,他们三个都是极孝顺的孩子,等这次事情解决,女儿便带着儿子儿媳一同过来看你们。”
“好好好。”苏父也开怀起来。
来都来了,苏晚也没急着走,就势说起她的三个好大儿和儿媳来,气氛也是轻松了起来。
……
与此同时,暗中的调查还在继续进行。
萧衍的手下在将那个商人控制之后,立刻进行了审问,并派人明处暗处整日守着。
他按照苏晚的指示,将计就计,对外放出这个商人受不了刑说了实情的风声,却将真实口供和记录快马加鞭送了出来。。
而江南那边,萧彻早已命人暗中转移了重要产业和账目,还设下了陷阱。
所以当林文渊的人再次对萧家商铺下手时,不仅没能得逞,反而被早有准备的官府逮个正着,人赃并获。
萧彻更是顺藤摸瓜,拿到了林文渊表亲与江南官员勾结侵吞官银的证据。
萧煜那边在查到自己要被人弹劾勾结皇子的第一时间,就主动上折自辩,同时将暗中查到林文渊门下官员与多位皇子门人往来密切的记录,巧妙地透露给了几位中立且耿直的御史。
而苏晚,在被弹劾的第二天,就递牌子进宫了。
她不是去求情,而是去请罪。
是了,这是她第三次请罪。
她的脸已经被原主丢尽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陛下,臣妇治家不严,惹出如此风波,令朝堂不宁,实乃罪过。”苏晚跪在御前,语气诚恳。
“无论旧账真相如何,臣妇确有不当之处,愿受任何惩处。只是臣妇近日发现,似乎有人刻意针对靖王府,不仅伪造证据,构陷臣妇与三个儿子,更意图挑拨皇子关系,扰乱朝纲。此人心思歹毒,所图非小,恳请陛下明察。”
萧璟看着她,蹙眉道:“你可知是谁?”
苏晚摇头:“臣妇不知。但此人对我靖王府行事了如指掌,对朝中局势洞若观火,绝非寻常之辈。且其手段阴狠,布局深远,似与臣妇有些旧怨。”
她没有直接点出林文渊的名字。
有些话,不能由她来说。
她得让皇上知道背后有人借着皇子之争搅弄是非,藐视皇权。
萧璟沉默片刻,道:“你且回府,此事朕自有主张。至于旧账,大理寺已有初步结论,不日便会公布。”
他那三个蠢儿子,这番试炼个个没什么真本事,心倒是都狠的很,一点为君者的仁心都无,不堪大用,而且还能被人将他们三个同时利用,也是够蠢了。
看来他得在几个小的身上再看看了,再不行多生几个儿子出来。
“谢陛下。”苏晚叩首告退。
走出宫门时,她心中已然有数。
皇帝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还要明确。
他不仅不会因此事重罚靖王府,反说不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清理朝中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到时候林文渊要被如何处置,可就怪不得她了。
三日后,大理寺公布了旧账一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结论不出苏晚所料。
原主早年确有与部分官员和商贾的财物往来,但数额有限,性质多为借贷或合伙经营,未发现违法交易。
至于通敌,贩卖军需等重罪,查无实据,疑为伪造诬陷。
同时,大理寺奏报,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有人故意散布谣言,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朝廷命妇,挑拨皇室与勋贵关系,其心可诛。
已锁定数名涉案人员,正在进一步追查幕后主使。
这份奏报,直接让很多想看靖王府笑话的人抬不起头来。
那些跟着郑御史起哄的官员,也纷纷缩起了脖子。
而郑御史本人,则被皇帝以风闻奏事,查无实据,扰乱朝纲为由,罚俸半年,停职反省。
林文渊在府中得知消息,气得当场砸了书房。
“苏晚那个贱人竟真提前告知了皇上,还让许正那个老狐狸暗中去查了,那他昨日还在朝上装出不知道的样子给人看,分明是陛下铁了心要保靖王府。”
他真是小瞧了苏晚,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是聪明呐!
这次又被她赢了,她到底凭什么会一直好运!
手下慌道:“老爷,现在怎么办?大理寺已经锁定了几个我们的人,万一他们扛不住……”
林文渊眼中闪过凶光,“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老爷的意思是……”
“去做干净。”林文渊冷冷道。
“再去给四皇子传信,就说靖王府已经查到了我们头上,下一个就是他,让他想办法找人顶下。。”
他要让萧珏那个伏地魔,也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看来这次要借着皇子之争毁掉靖王府有些棘手了,苏晚那让她跑了,她那三个儿子他不信还能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