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府也是一样。
“林文渊,他好大的胆子!”大皇子萧珵面色铁青。
“之前皇陵修缮,关乎国运,他也敢在上面伸手?还留下把柄,想反咬一口?真是条喂不熟的狗。”
手下谨慎道:“殿下,此事或许有诈,这些证据来得太过奇怪,像是有人故意送到我们手上……”
“故意又如何?”萧玦冷笑。
“上面的东西你也查证过了,你告诉本殿哪件是假的?
林文渊贪墨是实,想左右逢源也是实,这种小人,留不得。
去,让我们的人,在朝中参他,不必提皇子之事,只说他贪赃枉法,渎职营私。”
此次争夺靖王府虽说他没占到好处,其他兄弟也没有,他不算输。
只是父皇分明病的不轻,近两日听暗探说他突然又大好了。
是回光返照,还是这次他们几个争斗是父皇有意为之?
“是,属下这就让人去办。”
而四皇子萧珏那,他被母妃叫进宫说了林文渊一事后,回来一直心神不宁。
母妃说她的人是听平宁跟她母妃提起时说道靖王府查到萧彻生意上的事,还有萧衍军营的事都是林文渊听从三皇子的指示暗中动的手脚。
而且还说靖王府查到林文渊被三皇子派去假意与他暗中交好站队他,实则是为了让林文渊从他那了解他平日的动向好早他一步行动,上次的祠堂刺杀一事就是三皇子故意让林文渊传信给他的,而三皇子为了不被怀疑自己也派人加入上演了一出互抢互斗的戏码。
最后母亲的人告诉他,林文渊那好像已经察觉,三皇子让他将他咬出来,说一切都是他指示,他想夺皇位。
所以靖王府那边也正在想办法应对,看怎么能找出三皇子与林文渊勾结的证据,不要让三皇子和林文渊这真正的背后之人跑掉,只是实在找不出来,平宁才进宫找她母妃问问要不要去找皇后,听说是被她母妃压下了不让。
他起初是不信,但仔细一想平宁与她母妃那些话从未有对他如何的意思,只是愁于没有证据证明三皇子和林文渊勾结。
之前拉拢林文渊是看此人能力不错,而且处事圆滑,又在工部这种关于民生的地方,他利用的好对他将来上位好处多多,从未想过他竟是别人派来的卧底,难怪他轻微示好,对方就应了。
到底是他大意了。
更该死的是,听平宁那意思,林文渊竟在暗中嘲讽他异想天开,不堪大用。
萧珏眼中闪过羞愤与杀意。
他一直以为林文渊是真心辅佐他,看中的是他的隐忍和潜力。
原来,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个下棋人反倒成了他的棋子。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他叫来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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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短短数日,朝堂风向突变。
先是几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工部侍郎林文渊在江南治水漕运等工程中虚报款项,以次充好,贪墨巨额官银。
证据详实,言之凿凿。
接着,又有官员揭发林文渊利用职权,为自家亲戚谋取工程,与不法商贾勾结,损公肥私。
随后,兵部收到北境密报,称查处一批劣质军械,追查来源,竟与工部此前采购的一批物资有关,而经办官员,正是林文渊门下。
一开始还只是经济问题,后来渐渐开传林文渊与多位皇子门下往来密切,似有多方下注,搅动朝局之嫌。
皇帝萧璟看着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面色平静,只吩咐大理寺和都察院会同审理。
苏晚还真没猜错,他那三个蠢儿子被个侍郎耍的团团转。
而林文渊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这一步,赶忙上折自辩,称所有指控皆为诬陷,是有人见他耿直敢言得罪小人,故罗织罪名。
同时,他动用了丞相府和多年经营的关系网,试图压下舆论,并反咬一口,暗示此次弹劾风潮,是靖王府为转移旧账视线而策划的报复。
朝堂之上,一时乌烟瘴气,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互相攻讦。
而靖王府却没再掺和其中。。
苏晚每日只是在家中看书,偶尔召儿媳们过来说说话。
“母亲,林文渊反咬我们一口,说弹劾他是我们策划的。”萧煜有些担忧,“会不会……”
“让他说。”苏晚淡然道,“他说得越多,漏洞就越多。陛下圣明,岂会看不出,是谁在搅动风云,是谁在混淆视听?”
她笑了笑,又道:“而且,三位皇子也不会让他继续攀咬靖王府。”
他们都等着靖王府将来站队他们,那可能真想让靖王府倒台。
果然,林文渊攀扯靖王府的言论一出,立刻便又被人拿捏住弹劾了一把。
几位与三位皇子关系密切的朝中重臣或明或暗地表示,林文渊此人品行不端,惯会攀诬,其言不可信。
更有甚者,直接拿出了林文渊此前与几位皇子门下密切往来的证据,质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林文渊顿时陷入孤立。
丞相府起初还想保他,但眼见皇帝态度不明,三位皇子同时施压,弹劾证据又确实确凿,便也渐渐缩了手,先求自保。
往日巴结奉承的门生故旧,纷纷划清界限。
暗中勾结的商贾官员,也隐匿不出。
林文渊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苦心经营十八年的权势网在危险到来时竟如此不堪一击。
皇帝下令将林文渊收押待审的前夜,萧珏派人给他送去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当年你入赘丞相府,是自愿,还是被迫?”
林文渊看到这句话,瞬间瘫软了身子。。
萧珏知道了。
他知道了当年他入赘的真相。
他是在警告,也是在嘲讽他不过是个为了前程可以出卖尊严和感情的可怜虫,有什么资格评价皇子,有什么资格搅动风云?
“哈哈……哈哈哈……”林文渊在书房中,忽然疯狂大笑起来。
十八年的隐忍,十八年的谋划,眼看就要成功,却功亏一篑。
他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死!
林文渊猛地拉开书桌暗格,取出一个密封的信。
这里面,是这些年搜集的,关于几位皇子和多位朝臣,以及关于宫中一些隐秘之事的记录。
原本,他是想用这个作为最后的保命符。
但现在,好像用不着了。
“来人,备车,我要进宫面圣。”
他要告发,告发所有人,告发这个肮脏的朝堂,告发那些虚伪的权贵。
就算死,他也要拉上垫背的。
然而,他刚走出书房,就被一队宫中侍卫拦住了。
为首侍卫面无表情,“林大人,陛下有旨,请您入宫一趟。”
林文渊一愣:“陛下召我?”
“是。”侍卫侧身,“请吧。”
林文渊看着侍卫,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召见,是抓捕。
皇上已经不需要他说话了。
林文渊惨然一笑,整了整衣冠,昂首向外走去。
就算输,他也要输得有尊严。
只是,在踏出府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望向靖王府的方向。
苏晚,到底是她赢了。
她果真当初对她没有半分情谊,只为玩弄。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