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不甘心的林文渊还在等着他的心腹将那日他被带走前藏到暗格那些能毁掉许多人的东西在紧要关头拿出来,不能救他也要拉上一堆垫背的。
可他不知,他入狱后,那书房被严密查封。
而负责抄家的刑部官员,在书房一处隐秘的夹墙暗格中,找到了那些东西。
官员简单看了一眼便是大惊失色,立刻呈报到了御前。
御书房内,皇帝萧璟看着内侍呈上的密信,挥退左右,只留下贴身太监李宁远。
“打开。”萧璟淡淡道。
李宁远拆开一封,恭敬地双手呈给皇帝。
萧璟接过,一页页翻看。
眉头蹙得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等李宁远拆到最后一封时,皇上已经气得看不进去了。
那些纸上详细记录了林文渊这些年如何利用工部职权,与多位朝臣和商贾勾结,贪墨工程款项,倒卖军用物资的经过,涉及人员之广,数额之巨,让人愤怒。
其中还夹杂着许多他私下探听到的关于几位皇子及其门下官员的阴私之事和不当言论,还有一些足以引发朝野动荡的秘闻。
所谓关于大皇子与某边将过从甚密,三皇子私下抱怨他这个父皇偏心,四皇子暗中培育死士与其母妃母族暗中来往密切意图争储的记录。
这些东西他没有直接拿出来,分明是想等着在关键时刻威胁别人救他,不然他还能留着做什么,等着最后自己做的那些事被抓现行死到临头之时拉所有人下水吗?
萧璟的愤怒不过一时,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接过李宁远举了半天的最后一封信。
那上面是林文渊对当年如何设计接近谋害丞相嫡女陈若兰,以攀附相府的详细自述。
还提及了他对户部尚书苏家,对苏晚的怨恨,以及这些年处心积虑想要报复的谋划。
“好,好得很呐!”萧璟缓缓放下信,语气听着平静却叫人生寒。
“一个工部侍郎,倒是把朕的朝堂,朕的儿子们,朕的勋贵重臣,都琢磨了个透,还真是有心了。”
李宁远低着头,不敢出声。。
良久,萧璟将那些信让李宁远收起来。
“此事,到此为止。”
萧璟没再多看一眼,沉声道:“林文渊贪墨渎职,谋害发妻,证据确凿,按律处置便是。
这些信上所述事关朝臣与皇子的纪录,朕自有计较。
传朕口谕,此案已结,任何人不得再借题发挥,妄议朝政及皇室。”
他那几个蠢儿子赶紧封到几个穷地方当王爷历练去吧,这皇位他们没那个本事坐不了,再在京城待下去,互相斗死了还得连累家族,有何意义。
认不清自个儿的能力他这个父皇帮他们认清了,都滚远远的不要给他再惹事了。
那些跟林文渊勾结的官员,该抓的都已经抓了,密信上那些被他抓到小辫子的,严重的他自会让人暗中处置,不严重的按律惩治一番可饶一命。
“奴才遵旨。”李宁远心中了然。
陛下不准备过于深究了。
萧璟看向李宁远,语气变淡:
“靖王府此次受了不少委屈,传旨,赏靖王太妃苏氏珍珠一斛,锦缎十匹,以示安抚。
她那三个儿子临危不乱,与母一心自证清白,孝心可嘉,皆赐黄金千两,孝子牌匾一挂,以彰朕慰。”
苏晚这次没叫他失望,给她那三个儿子都给团结到了一起,当真是不错。
日后只要他们一家子一条心,他弟弟留下的靖王府自可万事顺意。
苏晚那女人,早这般不就得了,非得作那么些年,这次的事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给他们三个不和的小辈一个教训。
哈哈哈,日后啊,靖王府的好日子这不来了,他当年赐婚也没赐错嘛!
李宁远看皇上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也跟着一笑,“是,奴才这就让礼部的人去做。”
萧璟点点头,又道:“陈若兰此番大义灭亲,其情可悯。赐她诰命服制一套,黄金百两,准其以后婚嫁自由,由丞相赡养。林文渊那些外室子女,按律处置,流放边陲,永不赦回。”
丞相兢兢业业的大半辈子,老了遭受这么大的打击。
还有他那个嫡女,好好的女儿家被人算计毁了一辈子,当真可怜。
他做皇子,当陛下也这么多年了,见过了阴私数不胜数,但林文渊这样的坏到骨子里的,真是少数。
不将他重惩,对不起他的肱骨之臣。
“是。”
圣旨很快颁下。
林文渊数罪并罚,被判斩立决,三日后行刑。
家产尽数抄没,其在外所置产业,宅院,田亩一律充公,外室及所生子女,查明无误后,流放三千里,至苦寒边地,永不赦回。
丞相府大义灭亲,陈若兰自请和离,皇帝嘉其贞烈,厚加赏赐。
丞相感激涕零,上表谢恩,并自请罚俸一年,以赎失察之罪。
皇帝温言抚慰,未加责罚,朝野皆赞陛下仁厚,丞相明理。
靖王府得赏,苏晚和三个儿子一同入宫谢恩。
萧璟简单说了几句就让走了。
母慈子孝这一幕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靖王府都不会出现了,如今苏晚这一改变,真不算晚,一切都来得及。
可惜他的弟弟看不到了。
想到萧凛,萧璟眼眶微红。
是他对不起他这个弟弟,早点将他叫回来便好了,也不会那么年轻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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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回来,苏晚去找二儿媳柳清珞了,没空再理她这三个好大儿。
他们倒是难得,围坐在一张茶案旁喝起了茶。
萧彻亲自执壶,为两位兄弟斟茶。
“大哥,三弟,请。”他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
萧衍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点了点头:“这是明前龙井?这时候能弄到,不易。”
萧彻扯了扯嘴角:“托人从江南快马送来的,想着事都了了,该喝点好的。”
萧煜闻言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二哥有心了,这茶清冽爽口,甚好。”
没了往日见面就互掐,三个其实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萧衍放下茶杯,看向萧彻:“二弟,江南的生意,损失可都挽回了?”
萧彻点点头:“大部分追回来了,还有些尾款在收,问题不大。这次多亏了母亲提前示警,让我早做了准备,不然损失不堪设想。”
提起母亲,兄弟三人都沉默了一瞬。
萧煜轻声道:“此次府中能安然渡过,确是母亲运筹之功。当然了,大嫂、二嫂、公主,也都出了不少力。”
萧衍“嗯”了一声。
这次他能迅速稳住局面,并拿到关键证据,离不开京中及时传递的消息和配合。
这其中,母亲协调的功劳最大,还有澜儿为了他与岳父帮忙。
母亲再不是从前见他不好时只会出言讽刺的时候了。
萧彻看着两位兄弟,语气沉重,
“经此一事,想必大哥和三弟也看明白了。外头那些人,盯着的不只是我们兄弟三人中的哪一个,而是整个靖王府。我们若再像从前那般内里先乱了,岂不是正合了外人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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