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不算太高,白锦心即使摔得有些疼,还是很快站了起来,她拍掉身上的枯叶,忙去扶脸色惨白的白念婉。
“姐姐,没事吧?”
白念婉抿唇,摇了摇头,然而起身时脚下一软,又重新跌坐在地上。
她……没力气了!
熟悉的心悸开始发作,绞得她心口钝痛,她微微闭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无力地倚靠着身后的土壁。
白锦心心疼地在她身旁坐下,心中升起无限悔意。
早知有这一遭,她说什么都不会要姐姐陪她来寒山寺!
白念婉缓了缓,意识到她们现在应该是掉进了一个猎户的陷阱里了,万幸的是这陷阱里没有放置什么尖锐之物……
这也难怪旁边会有一条看起来像路的缓坡。
往好处想,只要她们爬上去,顺着缓坡走,是能下山的。
白念婉朝白锦心轻声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尽快出去。”
她虽让阿圆去寺里找方丈了,可为了以防万一,她们也不能一直待在里面。
不止是有几率找过来刺杀她们的黑衣人,便是那随时都有可能过来的猎户,都是危机。
她不能将命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手中。
所以这种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白锦心明白,她担心白念婉的身子,看着不算很高的坑洞,道:“姐姐,你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
白念婉向上看去,茂密的树木险些将天日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摇头:“不,你得先上去。”
“那怎么行?”白锦心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这个坑洞的土层湿润,想要爬出去,必须得踩在人身上。
姐姐身体弱,如何能承受得住她一个人的重量?
白念婉声音虚弱,语气却十分坚决:“你听我说,我没什么力气了,便是踩在你身上,也不一定能爬上去……”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就算出去了,体力也会耗尽,到时候不说走出山林,就说找人帮忙的力气也无。
白念婉唇色泛白:“只有你先出去,我才好出去!”
最怕的是两人耗费一番体力,却都出不去,到时候只能在坑里等死。
见白锦心面上还是犹豫,白念婉无奈轻叹:“我并非谦让,是基于我们的处境做出来的最好的抉择。”
她一向是理性的。
“别觉得我身子弱,就该让着我。”她目光直视白锦心,“不要把我等同于弱者看待,好吗?”
她要的是两人一起向上托举,而非要对方向下兼容她。
白锦心浑身一震,她确实想着姐姐身体不好,她理应护着,让着,却没想到姐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韧。
她点头,眼眶湿润:“好!”
两人说定,白念婉胸口的疼也算有所缓和,她面对坑洞的泥壁蹲下。
白锦心咬唇,双手扒着土层,脚踩在她肩膀上。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白念婉深深吸口气,咬牙撑着泥壁,缓缓站起来。
白锦心趁着她起身的瞬间够到了地面,接着迅速将脚挪到泥壁上,双臂发力,使劲往上爬。
白念婉身上一松,她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疼痛又开始袭来。
她苦笑着,瘫坐在地,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身子。
每次出远门,阿圆都会带上神婆给她调配的药丸,就怕她心悸发作,可惜阿圆不在……
白念婉视线模糊起来……
在疼的晕过去之前,她忍不住想……难道她要死在这儿了吗?
白锦心成功爬了上去,她看着地上易折的枯枝,心知这些没用,她对着坑洞说道:“姐姐,我去找藤蔓拉你上来。”
没得到回应,她感到不安。
“姐姐?”
她向下看去,只见白念婉不知何时仰躺在地,双目紧闭,她瞳孔放大,一下子落下泪,整个人感觉如坠冰窟。
“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
白锦心崩溃大喊,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带着护院进林中寻人的阿圆听见呼救声,循着声音找了过来,见到昏迷的白念婉,差点两眼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护院心中惊惧万分,他因留着照看马匹而躲过一劫,见此都快吓破了胆儿。
今早儿世子爷的话还在耳中回荡,他不仅没护好夫人,还让夫人遭此劫难……
他已经不敢想世子爷会怎么罚他了!
几人忙将白念婉弄了上来。
阿圆抽抽噎噎给白念婉喂药丸,却如何都喂不下去。
护院只能背着她走出山林。
白锦心流着泪,她从未这般恨过自己!
萧国公府,萧令安将一束海棠花插在花瓶中,特意摆在屋内最显眼的位置。
看着淡粉色的花朵,他薄唇上扬。
等小婉儿回来,看见这花一定很开心。
这时莫竹慌张跑了进来:“爷,今儿跟夫人出门的护院回府禀告,说夫人她……出事了!”
话音落下,萧令安心口一窒,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来不及多问一句,起身就朝外面飞奔。
莫竹赶忙跟着跑,他想说国公爷已经派了人去寻了,然而不论他跑的有多快,却怎么样都跟不上。
萧令安跑去马厩,牵了匹快马就出了府。
一路朝着寒山寺的方向疾驰……
山脚下,国公府的马车停靠在路边。
护院背着昏迷中的白念婉,阿圆和白锦心跟在后面,几人走出山林,朝马车走去,见一男子驾马而来,他脸上寒凉一片,眼中似是有雾气,护院脚步一顿,心尖一颤。
世子爷来了!
萧令安翻身下马,看着护院背上紧闭双眼的白念婉,心脏止不住抽疼。
往日她白净的脸上眼下却沾染了泥土,她精心打理的发髻也凌乱不堪,衣裳更是满是脏污,样子格外狼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就像是一朵掉进污泥,即将枯萎的花儿……
萧令安慢慢红了眼眶,将人轻轻抱在怀里。
一日不见,他的小婉儿便受了大罪!
来不及问责,他猩红着眼,抱着她上了马,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马蹄声响起,扬起阵阵尘土。
白锦心呆愣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一时连眼泪都止住了。
她看得分明,从姐夫出现到离开,他的眼中都只有姐姐一人。
原本她都做好了被姐夫怪罪的准备,没想到姐夫竟连一句话都不说!
她心中的愧疚达到顶峰。
两人走后不久,萧府和白府派过来的人才刚赶到,得知世子爷已经带着世子夫人离开了,都舒了一口气。
白锦心回府后,白文州下令不得将此事传出去,虽然那些黑衣人都死了,但到底于锦心的名声有损。
只是奇怪的是,这件事还是小范围地传了出去,不过没过多久又熄了声。
御书房里,赵逸尘跪在皇帝面前:“父皇,求您为儿臣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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