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军那双小眼睛不怀好意地转了转,他不屑地说道。
“秦砚洲就是个小混混,经常跟人打架,去台球厅舞厅和不三不四的人厮混。”
“柳干事,你可一定要跟这种人保持距离,他这种人很能招惹事情。”
“他还……”
陶晓军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柳明珠问:“还什么?”
陶晓军压低声音靠近柳明珠:“他还喜欢纠缠人女同志,柳干事,你小心别被他盯上。”
柳明珠眉心皱起,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扫了陶晓军一眼,随即目光落在钱春香身上。
“这就是你找的对象?”
钱春香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亲密地挽住陶晓军的胳膊:“明珠,我对象对我可好了……”
“哦。”
柳明珠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了。
陶晓军对柳明珠这种傲慢的态度有些不爽。
“春香,我刚刚没讲错话吧?我也是好心提醒她,免得她被秦砚洲那混小子给骗了。”
钱春香哼了一声:“她这人就这样,你管她被不被骗呢。”
她还巴不得柳明珠被骗,看她笑话。
陶晓军忍不住抬眸看向柳明珠远去的背影。
“你还愣着干啥?走啊。”钱春香拉了一下陶晓军。
陶晓军回过神来:“哎,走,走,我送你回家。”
远处,柳明珠进了厂长办公室。
她爸柳建民在伏案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柳建民抬起头,见是自己的女儿,那双精明的眼睛顿时变得温柔宠溺。
“明珠,你回来了,今天去新宁县累不累,有啥收获没?”
柳明珠走到办公桌后面,抱住父亲的胳膊:“爸,我有个想法。”
柳建民:“啥想法?”
“今天在新宁县纺织厂,我可涨了不少见识,尤其是那国外进口的新型机器,但就只今天一天去参观学习还不够。”
“所以,我申请去新宁县纺织厂学习交流三个月。”
“啥?”柳建民脸色一变,“不行。”
柳明珠撇了撇嘴,撒娇道:“爸,咱们厂现在产量比不上人家新宁县纺织厂,赵叔叔说了,要让我们多向人家学习。”
“您想啊,我要是学会了如何更有效率的增长产量,到时候咱们厂就能提升产能,这不也是好事一件嘛?”
柳建民有些动容,他皱着眉头:“三个月太长了。”
“那就两个月。”柳明珠比了两根手指头。
柳建民思索了两秒:“一个月。”
柳明珠高兴地抓起父亲的手,跟他击掌。
“好!不许反悔!”
柳建民愣了一下,不是,他怎么感觉自己掉进女儿的陷阱里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只打算去学习一个月?”
柳明珠得意地笑了笑:“对呀,如果我一开始就说一个月,爸你肯定会给我打折,只同意我去半个月。”
柳建民无奈摇头:“你呀……我先说明,你每个礼拜必须回家一趟,另外,让钱春香陪你一起去。”
柳明珠摇头:“我不要钱春香陪,爸,你安排其他人吧。”
柳建民有些惊讶,平日里女儿跟钱春香不是走得挺近的吗?
“行,你赶紧回家吧,爸还得加会班。”
柳明珠给父亲倒了一杯水才离开。
她一走,柳建民的神色便露出几分严肃。
……
天色渐渐黑了,吃过晚饭,秦家人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家里没有电视机可以看,便只能围坐在一起烤烤火取暖。
差不多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谢玉澜走进秦砚洲的屋子里,把他的被子抱出来。
秦砚洲看着他妈的动作,从凳子上跳起来:“妈,你干啥?”
“你不是说宁愿睡院子里也不愿意去相看吗?从今天晚上,你就睡院子里去吧。”
谢玉澜将被子塞到秦砚洲怀里,然后把他推出去。
“砰……”门关上。
秦砚洲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睛。
不是,他妈来真的?
一阵冷风吹来,刚暖和的身子瞬间感觉凉凉的,秦砚洲打了个寒颤。
“妈,妈……”
“嘎吱——”
门开了。
秦砚洲以为他妈想起了母爱,要让他进屋了,结果是棉宝抱着他的枕头。
棉宝仰起头:“叔叔,奶奶让我给你送枕头。”
秦砚洲:……
“小萝卜,你让开,让老子进去。”
棉宝摇摇头:“不行喔,要奶奶同意。”
风呼啸着吹来,不停的从脖子往里面灌,秦砚洲冷得起鸡皮疙瘩。
“嘿,你个小萝卜,拿着鸡毛当令箭是吧……”他伸手就要去拎棉宝。
棉宝学会了,一个敏捷的躲闪,避开了秦砚洲的魔爪。
“叔叔欺负小孩,不跟叔叔玩。”
棉宝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跑回屋里。
小家伙忘记关门了,秦砚洲勾了勾唇角,顺势走了进来。
一进屋就对上他妈的视线。
谢玉澜:“你进来干啥?不是要睡院子里吗?”
秦砚洲:“是小萝卜开门让我进来的。”
棉宝摇手:“木有木有,奶奶我木有。”
“我知道咱棉宝没有。”谢玉澜前一秒温柔,后一秒板起脸,“想进屋睡觉,明天就去相看,不然……”
想起外头透心凉的风,秦砚洲眼角抽了抽:“行行行,我去相看还不行吗。”
“明天中午国营饭店,记得,不许迟到,一定要好好表现,给人家女同志留下深刻印象!”
谢玉澜耳提面命。
秦砚洲抱着被子回屋,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天,秦砚洲一大早就被谢玉澜揪起来。
谢玉澜扔给他一套西装。
秦砚洲瞪大眼睛:“不是吧?妈,你还给我买西装了?”
谢玉澜:“老娘为了让你娶个媳妇,可是花了不少精力,这次,你必须要相看成功,要不然,老娘就送你去当和尚算了。”
秦砚洲嘴角微抽:“那人家要是看不上我,像上次那个来都不来,可就不怪我了。”
谢玉澜:“少废话,赶紧去换衣服。”
“我才不穿这玩意,大冷天的要冻死我。”
“谁让你娶不上媳妇,快点。”
秦砚洲最终还是在他妈的轰炸下换上了西装,要不是他是个寸头,他怀疑他妈会让他梳个大背头。
“赶紧啊,别让人家女同志在饭店里等。”
临出门谢玉澜还在不停的叮嘱。
秦砚洲掏了掏耳朵:“知道了。”
走出职工大院,秦砚洲转身,他没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而是去了方向相反的一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