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一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因着罗天杏压根就没有这种内宅之间的勾心斗角的方法的用武之地,这李霁瑄对罗天杏,十分的爱重。
哪像这罗虫,若是遇到罗虫这样的,罗天杏真是早弃了这样的人了,谁叫这罗虫是她的好大侄儿呢?
要是她自己生的,早八百年,就打得让他认不识家了。
罗天杏又叮嘱几句,让罗虫自己看着办。
罗虫自然也是千恩万谢,千应万应的,就下去了。
待这罗虫走了之后,罗天杏又踱步溜达至这院子里头。
罗天杏带着采菱跟汝清两个,溜达到了佑纺亭,欣赏风景。
“要说呢,那个叫秀燕的,也是心大。头先没跟罗虫好的时候,别人说她克夫也就罢了,如今呢。”采菱叹着气说。
采菱这么一说,这汝清跟罗天杏两个,都看向她。
“怎么了,皇后娘娘,不能说吗?”采菱显得傻傻的,就直肠子似的,有什么说什么,倒弄得这罗天杏跟汝清两个,觉得她有趣。
早把这个能逗闷子的放跟前就好了。
这罗天杏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所以呢?您觉得怎么看?”罗天杏问这个采菱。
“这也不说有什么看不看的。”采菱说,“这人和人之间,就是孽缘了,这罗虫本来跟这秀燕两个,就挺登对的。听起来这罗虫跟秀燕,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烁宁,就是那罗虫的另一面了。”采菱说。
“怎么讲?”罗天杏问。
“对于这烁宁来说,”采菱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做活罢了,不过就是她看这罗虫又好糊弄,又吃她那一套的。这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就怕两个三个,他们几个纠缠到最后,这罗虫倒弄得——‘四个字’。”这采菱说着,收了话头。
“什么四个字?”汝清说。
“哎呀,左右不是什么好字。”采菱说。
“您说吧。”罗天杏说。
这采菱一看这皇后娘娘问她,就顿了顿,说:“家破人亡。”
“这怎么话说的?”罗天杏又问。
“皇后娘娘让您说,您就说吧。”汝清也说。
“这是您们让我说的哦。”采菱说着,微微含笑,她也想要好好说道说道,一吐为快。
于是采菱说,“这罗虫呢,背靠着皇后家族,按说又要等着考科举,家里又不愁吃穿,那自然是个好去处。若是这烁宁真是那安分的人,前有这秀燕,她就不该这般嚣张跋扈。她既然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争一争,那心思就野得很。这宅子里面,要么她一家独大,要么就不死不休。”
“可皇后娘娘您呢,让那罗虫收拾整顿,他如何整顿?他又不能把她弄走。要真把她赶了出去,那也不像个样子。”采菱说。
“可你又说不死不休,什么家破人亡的,听着怪吓人的。”汝清说。
“对呀。”采菱说。
“您还对呀,这罗家,可不是皇后娘娘的本家吗?”汝清说着,又看向罗天杏。
其实罗天杏也咂摸出来一些味道了,这采菱说的,并非全无道理。若是罗天杏一味的要把这事按下去,或者是和稀泥,那罗虫回去,自然也不能做什么,也就是说上一两句,甚至连这一两句话也不说,只是进宫来顾全一下罗天杏的面子。
这罗天杏自然是想让这罗家安宁的,这罗虫又想领着皇后给的俸利,又想媚着他的那一群莺莺燕燕的,当然是左右逢迎了。这一点,罗天杏也不是猜不到。
罗天杏说话间,又撑了撑懒腰,左右晃了晃她的腰。
“那这事该怎么整呢?管也管不得,打也打不得。万一像这样的性子,那罗虫跟他的那个烁宁,甚至那个秀燕的,也都不是什么好性子,一管怕是更麻烦。”罗天杏说。
“就是呢。”汝清也说,“这管来管去的,咱们皇后娘娘又心善。”
采菱也忙说,“皇后娘娘这几日受累了,又是里里外外的操心,这罗家的里外,也只等着皇后娘娘来过问,跟个大家长似的。要我说啊,事儿教人一次就会,咱们若是说教,指不定说上个百年,也不一定有用呢。”
采菱说着笑。
“可就怕,”汝清道,“到时候那下场和代价太重了。他要是真把罗家顶破天,可怎么好?”
汝清说着,又觉得自己这话,平白让罗天杏忧心,一只手扶在罗天杏的肩膀上。
“我也知道您们是为我好,所以呢,咱们还是早点议出一个法子,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埋雷,不如先把这事给揪出来呢。”罗天杏说。
“瞧皇后娘娘这话说的。”采菱道。
采菱笑着说,“其实这也不费事。”
汝清一听,又暗自惊讶,采菱倒是有自己的几分智慧,虽然看着说话直白,从前也不曾知晓,她竟这般有能耐,汝清心里暗暗心惊。
罗天杏心中也思忖着,采菱这小丫头,早知晓,便该早早提到跟前,闲来无事,说说话打发时日。况且采菱这丫头,倒是有着几分底下人存活的通透,倒是与汝清各有千秋。
“您说怎么办?”罗天杏问。
“哎,左右啊。”采菱说,“一来呢,咱们这是对人不对事。这烁宁呢,因着罗虫是对她爱重的,加之呢,又已经是罗虫大爷的屋里人了,又打不得,又卖不得。况且这说到底,都已经成了皇后娘娘的家里事了。皇后娘娘,请喝杯茶,稳稳胎。”
这采菱说着,又倒了一杯安胎茶,递给罗天杏,说:“听我慢慢说来。”
罗天杏喝了茶,又听着采菱说。
“那烁宁开口闭口,便是要将这罗虫大爷,笼络到自己手掌心里,左右她觉得自己要蹬鼻子上脸。这罗虫大爷呢,又觉得自己,在这烁宁的眼前,有了面子,又有了里子,如何能赶走这样一个与他贴心的人呢?这烁宁算是攥紧了这罗虫大爷的心。”
采菱说着笑,又说道:“自古这女人出嫁从夫,这烁宁多早晚呢,她就攥住了一个重点,就是这罗虫罗大爷。”
“这罗虫呢,在烁宁的面前,那是千好万好的,那就是她的东家。她无论如何张扬跋扈,只要对着罗虫撒撒娇,这罗虫大爷呢,便为她挡掉一切外面的灾祸。”
“她这是,说白了,烁宁深谙一个权柄之道,就是顺服。她是千服万服,做小伏低的,伏在这罗虫的手掌底下。就连那秀燕,也是有几分自觉清高的,那秀燕若是能完全的服,又有几分这烁宁的魅惑,也就没烁宁什么事了。”
“但是人各有命,性格不同,这烁宁魅不魅的倒在其次,就是她能服。这倒是把这罗虫大爷哄得好好的,再没有第二个贴心顺心的人,在他面前了,她紧紧的拢住了罗虫大爷的心。这是最根本的,其他都是那末微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