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洲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但最终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然后在她对面坐下,开始说店里的事。
“对了,下午你走了之后,沈纯月又来了。”
沈小艺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又来干什么?”
“说是找工作,说她实在走投无路了,求你收留她。我说店里不缺人,让她去别处问问。她不肯走,站在门口说了半天,说她不挑活,只要管吃住就行,什么都愿意干。”
宋远洲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最后我说你要再不走我就打电话报公安了,她才走的。”
沈小艺皱了皱眉,把水杯放在桌上。
“远洲,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觉得沈纯月这个人不太对劲。她来这边这么多天了,天天说找工作,但给她介绍工作她不去,问她找什么人她也不说,每次都是含糊其词的。而且她好像对光光特别感兴趣,之前还专门跑到学校去看他。”
宋远洲的表情认真起来。
“你是说,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还是小心一点好,我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以后她再来店里找我,你别让她进来,也别跟她多说。就说我不在,让她走。”
宋远洲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不管她了,她爱找谁找谁,跟咱们没关系。”
沈小艺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不饿。”
“不饿也得吃,我去下碗面,你等着。”
他说完站起来去了厨房。
同一片夜色下,城东的一家小招待所里。
沈纯月正坐在床边。
手里握着那张纸条。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沈纯月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李母站在门外。
沈纯月打开门,李母侧身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李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沈纯月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咽了一下口水。
“这是什么?”
“你的生活费。”李母把信封往她面前推了一下。
“纺织厂我已经帮你打好招呼了,明天你去报到,包吃包住。”
沈纯月拿起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厚厚一沓大团结,少说也有好几百块。
她抬起头看着李母。
“你要我做什么?”
李母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我要你……”
三日后。
沈小艺的脚伤彻底好了,脖子上的红印也消得干干净净。
她开始恢复正常的作息,每天早上去店里,下午复习,晚上跟宋远洲一起吃饭看书,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宋母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过来汇报两个孩子的动态。
那个噩梦之后,她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时间是最好的药,能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冲淡。
这天上午,沈小艺在店里复习。
苏梅和苏丽已经从老家回来了,两个人带回来一大包土特产,说是家乡的红枣和核桃,非要沈小艺带回去跟宋远洲一起吃。
店里顾客不多,苏丽在整理库存,苏梅在前面招呼客人,沈小艺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苏丽从后院抱着一摞新到的围巾走进来,经过柜台的时候,注意到地上有一个信封。
“咦,这是什么?”
苏丽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贴邮票,没有写地址,正面只写了三个字“沈小艺”。
“小艺姐,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苏丽把信封放在柜台上。
沈小艺从复习资料上抬起头,看了看那个信封,皱了皱眉。
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而且还是用红色的液体写的。
“你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这是什么意思?
沈小艺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并未直接发作。
倒是一旁的苏丽看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艺姐,这是谁写的啊?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红色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
沈小艺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于是连忙将信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果然是血腥味。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封信上的字真的是用血……
沈小艺忍不住有些后怕起来,顿时紧张起来。
“小艺姐,你怎么了?”
苏丽瞧见她不说话,好奇地问道。
沈小艺没有立刻回答,纠结着该如何安抚他们,别让他们多想。
“小艺姐,这是血吗?”
沈小艺为了不让她们两个害怕,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信给折了起来。
“不是,就是红色的颜料罢了,别乱想了,估计是哪个孩子弄得恶作剧,不用管它,直接扔了就行。”
沈小艺说完将信塞到了信封里,然后递给苏丽。
“把它给扔了吧。”
“小艺姐,哪有人做这种恶作剧的?不然咱们还是报公安吧?以防万一。”
“不用,就是恶作剧而已,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沈小艺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
就算报了公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或许再等等,就能够知道背后搞鬼的人是谁了。
苏丽犹豫了一下,但看沈小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把这封信直接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扔完之后,苏丽下意识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猛然间,她还真发现对面的路边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苏丽多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店里。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沈小艺的复习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书上。
她的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有些是宋远洲托人找来的,有些是她自己从书店买的。
然而现在,却又有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上午的时候,厂办的工作人员来找过她,意思是她跟宋远洲已经结婚了,就不能再占着两个房子了。
沈小艺也有些苦恼,毕竟自己现在正是复习的关键时刻,实在不想住在一起被打扰。
沈小艺不是没有想过搬家,但找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现在的时间全扑在复习上,根本没有精力去满大街找合适的房子。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住的这个位置离店近,离宋母家也不远,去学校看光光和玥玥也方便,要是搬到一个远的地方,来回跑就要多花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