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妈妈嫁了不喜欢的人,之后的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好,精神也同样出了问题,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救她。
原来,真的不是因为感情。
可既然不是出于在意她,他又为什么在晚上的时候对她说那种话?
只是为了澄清,他和奚灵容之间没有什么,还是为了掩饰他们之间有什么?
她想不明白。
鹿水芝觉得林牧野这个人好复杂,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他,她根本不可能耗尽心机地去感知他的一切。
可还是摸不透他的心思。
只是,在利用的时候,知道了他家里的事,还是会觉得他很惨。
就在鹿水芝犹豫着,要不要到此为止时,纪度突然喊她道:“水芝,说好了没啊,好了就过来,咱们该回家了。”
奚灵容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他们逼你是不是?我去跟她说,让你来我家。有我哥在,她不敢来找你。”
鹿水芝见过了管弦月这样虽是好友,却总惦记她一切的可怕之人,突然遇到如此赤诚的奚灵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虚与委蛇久了,面对真诚的人,竟然有几分胆怯。
鹿水芝叹了口气:“谢谢你。但是,没有人能帮我。”
奚灵容只能帮她一时,可是她能去她家里待多久呢?
一周,半个月,一个月?
不能再多了,鹿家的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就算奚追墨可以护住她,让他们这些人不敢进去找她,可也碍不住他们在外面闹的。
她在心慌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想去寻找林牧野。
刚刚她还见他跟奚灵容一起过来,可是自从奚灵容把她拉去一边说话后,他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纪度见没有能叫过她来,直接走过来找她:“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喊你都不知道应一声?”
“回去,这就回去。”
一路上,纪度跟她说了什么,她都听不清楚,脑子里想的却是薛如伐该怎么解决。
可是,她正低头思索的时候,忽然胳膊肘被纪度碰了又碰。
“快看,你弟弟把薛如伐带过来了。过去说两句话?”
“不,不想说。”
“那你就去道个歉,说自己昨天喝醉了,给人家赔个不是。”
“我哪里有错?他有本事是他的事,至于是不是害人的本事,那要让大家来说。他在自得什么?”
纪度的手扬了起来,鹿水芝看她这个熟练的动作,就知道平时原主没少被她打。
忽然,一只大手掐住了纪度的手,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女儿这么漂亮,你干嘛总打她?打坏了怎么办?”说话的人是奚追墨,奚灵容在他身后探出了头,对着鹿水芝笑了笑。
纪度的个子其实不算矮,但是奚追墨很高,他的力气又大,所以显得被拎起来的纪度很滑稽。
鹿万利明明看见自己娘被拎起来,可走过来之后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跟鹿水芝说道:“姐,我薛哥来了,你就道个歉吧。人家都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在这里犟脾气了。”
鹿水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纪度哎呦一声,被奚追墨丢摔去了薛如伐的身上。
“这么他妈的喜欢人家,你自己怎么不嫁过去啊?天天蹿腾着闺女嫁人,闲得没他妈的事儿干。”
鹿水芝直到此时,脸上才多少有了些笑容。
可是很快又被她给忍下去了。
但奚追墨讲起话来,确实是很好听的。
薛如伐将纪度推去了地上,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后,对着奚追墨骂骂咧咧道:“你他妈眼瞎啊,老子什么年纪,她多大年纪,谁要这老东西?”
“你要年轻的,人家也未必跟你啊。”
鹿水芝对奚追墨的印象也大大地改观,感觉他是一个性格很爽朗的人。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那么心甘情愿地追随林牧野?
薛如伐本想跟奚追墨干一架,可是他又怕自己打不过丢人,所以只放了句狠话:“你等着,我让你大哥来教训你。”
“你去呗,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兄弟们的。”
薛如伐笑了笑说道:“你看你脸上的伤都还没消,一看就是被你大哥打的。我早就跟你们这帮人说过,林牧野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他你们都得被背刺。”
鹿水芝听薛如伐这话,好像他之前跟林牧野有过过节。
“我大哥教训我们,那是我们活该,但他不可能为了外人教训我们,你有本事就去找他说说看啊,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他要是为了你的话动我,那我跟他就没兄弟情义了。”
薛如伐笑得有些阴狠和轻蔑:“你以为林牧野是什么东西?一个给根骨头,让他咬谁就去咬谁的狗,他能有多大出息,又会跟谁讲情义?”
说实话,鹿水芝有些害怕这些话被奚灵容听到。
她觉得在这个单纯的小女孩儿心里,应该是很崇拜林牧野的。
可偏偏在街上听到了这样的话。
鹿水芝默默为奚灵容担心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挽了上来:“水芝,我们先不回家,村南的桂花开了,我带你去摘桂花吧。”
“你去一个试试!”纪度在地上坐着撒泼,引得过路的人频频回头看。
奚追墨对着她们大手一挥道:“别管这老婆子,摘桂花去吧。”
奚灵容搀着鹿水芝就往南边的方向走,鹿水芝等离开了后面那群人的视线后,忽然体力不支地躺在了地上。
她一直在发烧。
从被林牧野从村北的大河里捞上来之后,本来身体就很虚弱了,偏偏她还在外面的葡萄架下睡了一夜,精气神更差了。
刚刚只是强撑着在和那些人周旋。
鹿水芝其实已经累极了,感觉家人的每句话,都在害她去死。
他们只是那样简单粗暴地输出着意向,根本不用管她接不接受。
鹿水芝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奚灵容蹲了下来,本来想轻晃她的肩膀,却觉得她在这种时刻,竟也是这样脆弱柔美的。
她不忍心去喊她。
“水芝,你很累吧。”她很轻地说。
鹿水芝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她,只是睫毛微微地动了一下,算是勉强给了她一个回应。
清晨的阳光抚照着她的脸,还好现在不像中午那么热,否则她这样仰面躺在土里,很容易被晒伤。
但鹿水芝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她只觉得周边青草的香气很让人安心。
忽然,耳畔有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对方应该是个男人。
无论他再怎么放慢脚步,减少声音也是无法彻底消音的。
鹿水芝不知道来的人是谁,薛如伐还是奚追墨?
她不想睁开眼睛去看。
脸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柔柔地落了下来,沿着她汗湿的小脸儿,滑落到她的肩颈。
洒落在她脸上的东西,越来越多,酥酥痒痒的,惬意又舒服。
她闻到了桂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