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人看着那个婶子敢怒不敢言,把目光放到了村支书身上。
村支书皱眉,“后生,你的证件呢?”
简朔连忙翻包,“我出来的急,就带了学生证。”
村支书认不全上头的字,连简朔的名字都认不全,他看一眼学生证上那鲜红的印章,把证件往兜里一揣,摆摆手,“证件先扣着,明儿走的时候找我拿。让他住下!”说完对上周围不虞的目光,又加了句,“五块钱充公,年底大伙儿分。”
老婶子一边掐他一边追着跑,压低声音,“凭啥分五块出去!你儿子要结婚了你不知道?”
“你胡咧咧啥!”村支书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笑得憨傻的简朔,皱眉。
老婶子指指他,“老娘当年真是狗啃了芯子给你生个儿子!还当官呢!呸!孬货!连自己儿子都不敢认!”说完,掉头拉着简朔离开了。
老婶子家只有一个儿子,正在破旧的门前坐着编什么。
他看见来人抬起脸,简朔脚步微顿,就是他送永清她们进的村,他在镇上的车站看见了。
简朔饶有兴趣的凑上去,“这是什么?竹编吗?”
“嘿嘿。”男人抬头笑了笑,“编背篓!用来背我新娘子的!”
简朔瞪大眼睛,“你要结婚了!这么年轻呢!”
“不年轻了!”老婶子出来,端了杯茶水,“都马上二十了。”
“真好!”简朔羡慕的不行,“我念这书,自己都养不活,对象都找不到呢!”
男人笑得更开心了,“我媳妇是大学...”
话没说完,就被老婶子在背上拍了一掌。
简朔只当没听见,“我来的时候看了,咱们村可真够偏的。媳妇同村的吧?”
“啥同村的。”老婶子坐下来,拿起竹篾削,“咱们村哪还有同龄的女娃,邻村的,还有小半月才成亲呢!”
简朔点点头,“对了婶子,我在哪休息?赶了一路,累得慌。”
老婶子带他去了一件破落的屋子,“将就睡。”
“嗐!我老家条件也跟婶子家差不多。”
“看不出来,养得白白胖胖的哩!”
“那不是来城里上学吗?也没时间晒晒太阳啥的,可不就白吗!”
老婶子笑笑,看着他躺下了才关门出去。
背对着门的简朔睁眼,眼里哪里还有憨厚老实?永清她们出事了。
“虎不虎!啥都往外说!生怕人家不晓得你犯罪是不是!”老婶子拎着男人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骂到。
“娘,啥是犯罪啊?”
“啥是犯罪?你娘豁出命去给你找媳妇,外头骗个来关着,这就是犯罪!要吃枪子儿的!”老婶子骂骂咧咧的坐下来。
男人嘿嘿一笑,“娘,你懂得真多。”他娘可厉害了!他的普通话就是他娘教的!他娘还和村支书关系特好!他找媳妇也要找他娘这样的!
老婶子手一顿,“懂得再多有啥用?不还是被你们家关牢在这村里了?”
夜里,老婶子听清了屋里传来的鼾声才放心去睡。
刚过三更,简朔抬起藏在衣服里的腕表,凌晨一点半。
他起身背上背包,悄悄拉开门,离开了小院。
村里的狗叫此起彼伏。
简朔心跳极快,他得再快一些!通知公安,通知江敛!
外头的狗叫声一声大过一声,床上的村支书福至心灵,他突然睁开眼,爬下床来,找到口袋里的学生证,他摸出抽屉里春现舞团的资料。
娘的!一个学校的!他认不全字儿,但是他对比得出来!一个学校的!遭求了!
浅溪村很快热闹起来。
“去把人给我抓回来!要是跑了咱们村就完了!完了!”
“娘...我想上山看看我媳妇...”
“你去裹啥乱!安心待着!等抓着那小子再说!”
简朔跑了一夜,他打理好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古怪,才坐上回县里的班车。
他不敢在镇上报警,他不知道镇里有没有浅溪村的人。
县里的招待所,简朔拨通电话,很快说明情况,又给江敛拨了个电话,他已经出发过来了。
简朔皱眉,回头就看见江敛站在他身后,魂都给他吓丢了。
“怎么着?你也来住招待所?不是不喜欢了吗?”江敛眼里含笑的打趣他。
“江敛!江敛!永清他们出事了!”
江敛神情一变,俩人关在屋里。
“我...我没看见真实情况,但是永清她们肯定出事儿了!浅溪村有古怪!”
江敛脸色又净又冷。
“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记得!记得!我来回走了两趟!记得的!”
江敛下楼拨打了电话。
“张叔,是我,公安部那边你说的上话吗?阿宁出事儿了。嗯,动作要快。”江敛简单几句挂断了电话,修长的手指没有停顿,再度拨出一个号码。
“喂!营长!你还记得我呢!不容易啊!”
“我记得你老家清平县的?”
“昂,有啥指示啊营长。”
“你老家有兄弟吗?人越多越好。”
“不是,营长!出啥事了?”
江敛简单说了。
“当地公安怎么说?”
“走程序调度人员,我怕来不及,又转业了,说不上话。”
“营长你在哪!把位置报给我!我马上联系他们找你!”
“谢了。”江敛挂断电话,叫招待所的人上一桌饭菜,压着简朔上桌,“吃,吃完办事儿!”
半个小时左右,前后来了十多个彪形大汉。
“你们好,我是江敛。”
“知道知道!阿龙和我们说了,我们都是跑运输的,有把子力气,走吧。”
“谢了!”一群人折身往浅溪村赶。
与其同时,当地公安也接到电话,一场无声的硝烟蔓延起来。
山上的俩人也遭遇了意外。
简舒宁和宁永清好不容易才摆脱身上的绳索,又累又饿,此时,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地窖上头的木板子居然是上锁的!
四目相对,满满绝望。
“我们是不是...死定了...”宁永清搂着简舒宁,身体有些发颤。
简舒宁拍拍她,“永清,你在发烧,不能睡!清醒清醒!”
宁永清眼角滑下一滴泪,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呢...
以往她厌烦的平静枯燥的生活,在这一刻,隔得远远的嘲笑着她的浅薄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