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不冷也不热,正是外出春游的好时候。
谢南枝给温二姑娘下了帖子,约着泛舟,打马吊,几次下来,两人的感情也增进了不少。
在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时,桂香园的母子三人就像根刺一样,卡在金夫人的喉咙里。
如今婚事已定,谢侯爷令她把桂香园的侍卫还有婆子全都撤了,为此二人大吵了一架。
“你这算什么?软禁!”
谢侯爷指着门口问,“这里到底是侯府还是大狱?”
金夫人愤而拍桌,“别把话说这么难听,她不是总怕这个那个害她,我让人过去是为了保护她,接下来再出什么幺蛾子可别想赖到我身上。”
“你这是胡搅蛮缠!”
侯爷喊来李管事,当着金夫人的面前道,“马上把桂香园的人撤了,一个都不许留。”
闻言,李管事看向金夫人。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谢行怒道,“你到底是谢家的管事还是金家的管事?”
李管事吓得扑通跪地,立马请罪,“侯爷恕罪,小的立马去办。”
等到人走后,金夫人嗤笑一声,“怎么,逞威风逞到我这里来了?”
谢行脸色一沉,不再说话,回到了桂香园,又把李管事叫到面前来,“我说几个人名,你把这些人安排到这里来当差。”
李管事学聪明了,只安静的听着,把人名记下后,立马去办差事。
“侯爷……”
明姨娘抹着泪过来埋怨道,“夫人太欺负人了。”
“知道,这不换人了嘛。”
“您都不知道这几个月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委屈你了。”
“有侯爷在,奴婢就不委屈。”
“乖……”
颐和居。
金夫人听着谢行在桂香园的安排,气得连杯子都快捏烂了。
“好啊,真是好啊,把自己那点子老本全都派到桂香园,可真是宝贝啊!”
“夫人,”张嬷嬷低声道,“要不……”
“不急……”
要是刚闹完矛盾,桂香园的就出事了,谁不知道是她下的手。
这种时候就得忍。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
侯府从许多天前就开始忙着采购,桃枝,艾草,菖蒲,贴钟馗门画,准备祭祀,请戏班子唱戏。
虽然大家大户都会准备得热热闹闹的,但少爷小姐们还是更喜欢出门游玩。
“咱们这里就是没有大河,不然也能学学南方那边比赛赛舟,这样肯定好玩。”
谢南枝坐在马车里面,准备去赴明月郡主的射柳赛。
“郡主说袁世子也要来,到时候你俩帮我留意一下,别把人放跑了。”谢南枝手上捏着香囊,同两个丫鬟交待道。
两人应下,小福子在宋云英身旁吸了吸,小声问道,“二小姐的香沾你身上了?”
“天天在一块,难免沾上些,”宋云英也吸了吸她,“你不也有嘛。”
“嗯,好像是有一些。”
又走了一段路,宋云英脸色有些不大好,掀开车帘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玉兰,你怎么啦?”小福子问道。
宋云英微微弯腰,“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估计得找个地方如厕。”
“前面那里不是有林子嘛,你去吧,”谢南枝指着前面稀稀疏疏的林子道,“我们在这里等等。”
“不了,别耽误小姐的行程,你们先走,留下后面那辆马车,我好了再追上你们。”宋云英捂着肚子跳下了马车。
谢南枝跟小福子都有些担心她,“要不,我们还是等等吧。”
“二小姐,我估计是受寒了,实在不行就得回府看大夫吃药,别为了我耽误你们的行程。”宋云英面色有些难看。
“那好吧。”
谢南枝道,“要是没问题,就快些过来。”
“嗯。”
二人也不再多留了,留下一马车一车夫。
宋云英没进林子,直接就让车夫打道回府。
“田叔,要不要喝口桃花笑?”
宋云英把酒壶递了出来,“方才不小心撞到了,裂了缝,已经漏了一半,剩下半壶,您别嫌弃。”
“这多不好意思。”
田车夫把马车停下,接过酒壶,用嘴扯开塞子,直接对着嘴灌了起来。
等他把一壶酒喝完,又向宋云英道了声谢。
马车走了一路,快要进城的时候,宋云英哎呀了一声,“二小姐亲手做的香囊还在我这里,田叔,咱们还是得去找二小姐。”
“不成啊!”
田叔一脸难色,“我这一路过来肚子都不大舒服,一直憋着呢,要不你等我如厕完,我再送你过去。”
“二小姐的东西耽误不得……”
宋云英问道,“不如我自己架车过去吧,您在家好好歇歇,二小姐她们不到初五过节,大约是不会回来的。”
眼看快到城外了,田叔一时没了主意,在宋云英的催促下,还是捂着肚子同意了。
宋云英接过车驾,快速往回赶。
等快到原来的那片竹林时,停在路边,直到与袁家的马车经过,宋云英才慢悠悠地跟在他们的后头。
袁飞鸿此人在书中算个不大不小的配角。
文中曾有篇幅为引出民生问题,有几章是关于袁家世子在端午前被绑架这件事。
几个农户欲要状告当地豪强恶官,从外地一路跋涉过来,结果上京无门,无奈之下才策划了这么一起绑架。
三人本想从这些世家子弟的身上索要些路费盘缠。
只是钱还没拿到,就被赶来的官兵拿下大狱,斩首于市。
宋云英为了这一天,准备了许久。
勘察路线,打探出袁飞鸿出门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一次能碰上。
至于自己答应了谢南枝的事能不能成,也要看这次了。
前面袁家的马车上只有一个马车夫,随从什么的也没有带。
真搞不明白袁飞鸿这人,明明胆子那么小,家世也不差,怎么不多几个侍卫随身保护。
就在宋云英胡思乱想之际,一枝长箭划破而来,直直地钉在了袁家的马车上,马匹受惊嘶鸣。
袁飞鸿吓到失声尖叫,“怎么了!老王,怎么啦!”
马车夫老王拼命拽拉缰绳,想要让马匹稳下来,从林子里骂骂咧咧地出来两个手持柴刀斧头的汉子。
“都说了别射箭,畜生受了惊,搞成这样,现在怎么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骂道。
另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一声不吭,冲到马车旁抓住轿身,轻松一跳坐上了车架,然后一脚把老王踹下了马,自己握着缰绳,没两下就把失控的马匹稳了下来。
“老王……”
袁飞鸿在车厢里被晃得七荤八素,等他战战兢兢把头伸出来,一柄柴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公子你好,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