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算早，贡院外头已经人山人海，车马挤得水泄不通，袁飞鸿跟谢南枝刚下马车，不远处就听见有人喊声。
“少夫人，是谢世子跟大夫人也来了。”宋云英道。
谢南枝赶紧看了过去，朝着金夫人挥了下手，“夫君，我们过去吧，你跟大哥一块进去也好有个伴。”
“嗯。”
袁飞鸿应了一声。
夫妇二人来到谢家马车跟前，袁飞鸿拱了一下手，“见过母亲，大哥，大嫂。”
“这种时候不必多礼，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两个先去排队吧。”金夫人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招呼道。
“是。”
二人点了下头，过去排进了长长的队伍中，两人并排排在一起，慢慢地淹没在人潮中。
“南儿，多谢你送来的裘袍。”温苑向谢南枝道谢，姑嫂二人本就关系融洽，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春雪过来同宋云英说话，“怎么样，听说最近薛夫人动作挺多的。”
“嗯……”
宋云英突然问道，“关于宫中几个皇子，你可知道些什么？”
“……”
春雪愣住了，“你打听这个是想干嘛？”
“知道得多，总归没有坏处的。”宋云英笑道。
“你错了。”
春雪一脸严肃，“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反而没有好处，皇子的事你不要打听，平王就算跟袁华荣定了亲，也不会把手伸到内宅来，你不该牵扯进去。”
“知道了。”
宋云英心想，自己也就是随口一问，春雪顾虑太多，孟嬷嬷那边怕是也说不出什么。
那边金夫人，温苑还有谢南枝在说话，三人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
感觉温苑跟金夫人之间，真有什么矛盾，大多也就微风细雨一阵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像谢南枝，对上薛丽娘从来都是明刀明枪，字字见血。
这样一想，宋云英心里泛起别想滋味，同春雪道，“你可真是好命。”
“嗯？”
春雪问她，“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长辈啊……”宋云英附到她的耳边，悄声道，“咱们两家的长辈要是能换一换就好了。”
“……”
春雪都被她这话气笑了，“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过了一会儿，春雪才道，“你们袁家那个老太太确实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早年老国公那般宠爱的妾室一个子嗣没有留下，说没就没了，要是没些手段是不可能的。”
“十二月份是袁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到时候估计要大办一场。”宋云英道，“夫人可以早些准备礼物了。”
春雪一时没想明白，“还在跟薛丽娘较劲？”
“礼尚往来，总要让二小姐出出气。”
“你打算做什么？”
宋云英突然提到谢久安，“不知三少爷近况如何？”
“……”
“三少爷同此事又有何关系？”春雪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宋云英了。
自从跟随谢南枝嫁到袁家后，她也不再遮掩，直到这一刻，春雪虽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有点跟不上她的想法。
“三少爷战场杀敌英勇，如今已升为千户。”春雪道。
这么久不见，谢久安竟升了千户。
想想也是，毕竟是书中男主，连阿九都升了百户，他哪里能比侍卫混得差。
宋云英其实想问是的阿九，想了下还是算了，春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知道了不一定会有好处，但肯定会有坏处。
自己与其向她打听，倒不如再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会收到阿九的信了。
三天后。
考试出来，等了许久，谢知白先出的考场，只见他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着好不狼狈。
看到儿子这般模样，金夫人原本想问的话也憋了回去。
“母亲，苑儿，”谢知白朝着谢南枝微微一笑，拍在她的头上，“再等一等，袁飞鸿很快就会出来了。”
说完，谢知白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垂首立在一旁的宋云英。
“夫君，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温苑小声问道。
“先回去吧。”谢知白摇了下头。
金夫人赶紧同谢南枝道，“南儿，我们先跟你大哥回去，要不要让你嫂子在这里陪你？”
“不必了，你们先回吧，等人出来了，我也要回去。”谢南枝有些担心地看向谢知白，“大哥，到时候我们一块来看榜。”
“好。”
没过一会，袁飞鸿发髻半散，衣袍皱巴巴地，无言上前扶人。
“袁桓……”谢南枝迎了上来，“你怎么跟进了腌菜缸子一样。”
袁飞鸿，“……”
“有水吗？”袁飞鸿问道。
“有的。”
宋云英从车里拿出水壶，袁飞鸿没去接，而等无言接过后，才从无言的手中接过。
“……”
这种时候还记得要膈应她。
三人坐马车回府，刚下马车，袁国公就过来了，“桓儿，考试如何？”
“不难。”
袁飞鸿应付完，想进屋休整一二，可惜不止袁国公，就连老国公，袁老太，还有薛丽娘都围着他问个不停。
真是有意思。
宋云英心想，老国公一个连童生功名都没有的人，竟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对着袁飞鸿的考试指指点点。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是不是该让夫君先歇一歇。”谢南枝看不下去了。
原本大家都不在意，但你一戳破，那别人再问下去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承志，你这个儿媳太没规矩了。”老国公开口道。
袁承志瞪了谢南枝一眼，“如今这么多长辈在此，你便是这般同人说话的吗？”
“请各位长辈息怒，”袁飞鸿拱了下手，同谢南枝求情道，“内子过于担忧，才出急出此言，还请长辈们不要生气。”
“桓儿，不是母亲说你，从没见过哪家的儿媳是这般没规矩的，长辈说两句，怎么还说不得了。”薛丽娘又是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架势。
谢南枝正要开口，袁飞鸿挡在她面前，“母亲教诲得是，儿子现在回去好好同新媳说道一二。”
两人离开后。
薛丽娘叹道，“桓儿自从娶了这个谢氏后，是越来越不把咱们长辈放在眼里了。”
“薛氏，你再挑拔一句，就给我去祠堂跪着。”袁老太太沉着脸道。
薛丽娘看向袁国公，“夫君，我也是担心桓儿……”
“好了。”
袁国公甚是瞧不上女人间这等拙劣的戏码，“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直到被袁国公骂了，薛丽娘才乖乖闭上嘴。
袁老太太脸色越发难看，老国公不合时宜地发出嗤笑声，“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