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德性,保准是想让你拿钱呢!”
说到这个,菜花婆就气得咬牙,恨素兰铁不成钢。
她俩要好,素兰啥事不跟她说?啥事她不晓得?
这徐长顺,好吃懒做的就不是个东西,趁着一张嘴巴甜,愣是回回把素兰说得心软,给他塞钱填平赌账,每每又怕动多了公中的钱被长福说道,偷偷自己去外头多找活干,大冬天的,浆洗衣裳把一双手都洗烂了还不止呢。
要她说,那就是个无底洞,她要是素兰,趁早就不管他了,又不是亲儿子,管他去死,要是亲儿子,更是直接打死了算!
“素兰你可听我的,别搭理他,搭理他个屁!管他去死!”
菜花向来是这么个嫉恶如仇的炮仗子脾气,想到上辈子她明年就要生一场大病,痛得在床上打滚,睡不好吃不好的遭罪得很,最后趁家里人不注意,自个一根绳子吊死了,周素兰也是心下一揪。
“我晓得的,我现在可不傻了,我不搭理他,你可别急,当心急坏了身子!”
听她这么说,菜花婆就笑咧了嘴,“你有数就好!”
不说那些晦气的事。
“你这是干啥来?我听满枣说你那茶摊生意还行?我还没去看过呢,想着明儿去河边洗衣裳来瞧瞧的。”
“来啊,来了我请你喝桑椹果饮,穗儿做的,好喝!”
“我听满枣说了,穗儿能干哩!”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手挽手的就进了堂屋,孙大旺媳妇牛氏忙冲了糖水来。
周素兰端起喝了一口,就说起正事,“菜花,我记得你说你兄弟家的狗下了崽来着?下了几条啊?还有吗?”
菜花婆一听她这话头就懂了,“你要养条狗?也是,你那地方就得养条狗!我兄弟家那狗下了四只崽,都三个月了,应该还有一只在,明儿我就让满银去给你捉来!”
周素兰就说钱的事,她兄弟家狗下了几抱崽子,都是卖了钱的。
菜花婆顿即眉毛一横,“你跟我讲啥钱不钱的,就一条狗的事,回头我弟弟那狗又要下的,值几个钱啊!你可别说这些!”
卖给外人是要钱,那不是狗多了养不起,卖一只是一只嘛,可这般关系的,去捉一只两只的,算个啥?又不是多稀罕的东西。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周素兰捉了她的手在手里轻拍了拍,仔细打量她脸色,红光发亮的,有精神头得很,看不出来明年就要生大病的样子。
可世事无常,有些病痛说来就来,也是难以预料。
“菜花啊,没事就多来找我说说话,少去巷子口跟那些个碎嘴婆子吵吵,东家长西家短的,没的气了自己个儿。”
菜花婆嗔她,“你知道的,我这不是就爱凑这个热闹嘛,那些个碎嘴婆子,可吵不赢我!”
顿了顿,又回拍了拍她的手,“你那儿也没个闲话讲的,得空我就来!你等着我!”
末了,又说起里长家要办重孙子的周岁酒的事,“你去不?”
“去啊!”周素兰点头,东三里巷别家她是不去了,可像菜花家大顺家,还有其他差不离的,有啥事的还是要走动着的。
“那你那天可早点来,他家客多!”
——
转日上午,孙满银就牵来了一只小黄狗。
带着四下嗅了一圈,又撒了尿,然后栓在了棚屋一侧的树上。
狗刚来,对这里还陌生着,不栓好怕它往回跑了去。
为了让它尽快熟悉这里,熟悉她们家人,周素兰便让孙子孙女轮着番的给它喂食。
他们吃啥狗吃啥,再好的东西,暂且是没有的。
好在这狗不挑,一碗粟米菜糊糊它也舔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刚喂过它的徐穗儿就惊奇的发现它冲自己摇起了尾巴来。
这狗!
给口吃的就摇尾巴,还真别说。
她都有点怀疑它能不能看家呢。
不过,很快阿黄就给她证明了,它能!
午晌后,茶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离着还有还远一段距离呢,阿黄就汪汪汪的叫了起来,还上蹿下跳的。
明明先前有客人来喝茶,它都不这么叫的。
徐宝生连忙抬头张望,很快就瞪大了眼睛。
“奶奶,不好了,好多人往咱们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那群人已经到了茶摊前。
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模样,踩着凳子的,坐到桌子上的,在棚子门口堵着的,流里流气的喊着话,“谁老板啊?给我们哥几个来碗茶喝喝!”
这哪是来喝茶的样儿,分明就是找事的。
周素兰不确定他们是谁派来的人,但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那天来买地的管事,就东家是县丞的舅子那个。
买地不成,找几个地痞流氓来闹事,想让她就生意做不下去,逼得她家乖乖把地卖出来。
不难想。
可这事怎么办,难想。
不给茶喝,索性不招待?
这些地痞流氓一准趁机闹事,砸了茶摊那是肯定的。
给茶喝好好招待?
他们更能赖着不走跟臭苍蝇似的烦人呢。
再说了,茶白给他们喝?
啊呸!不如倒给狗喝呢!
就这愣神的功夫,领头那个将桌子拍得哐哐响,嘴里嚷嚷起来,“你们茶摊就这么做生意的?有客人不招待?怎么?看不起我们哥几个是不是?”
这动静吸引得对面干活的人都纷纷张望过来。
今儿正好来视察进度的王管家瞧见了,连忙大步往这边来。
“这不是二癞子嘛?你不在镇西好好窝着,跑这儿晃悠什么?”
领头叫二癞子那个见了他,眼神闪了闪,嬉皮笑脸道:“这不是听说这里支了个茶摊,那什么桑椹果饮好喝得很,哥几个特意过来尝尝嘛!”
王管家便道:“既是来喝茶,那就坐下好好喝。”
二癞子看了眼周素兰,又看了眼站着不走的王管家,咬咬牙,“算了,这茶棚瞧着也就那么回事,兄弟们,走了!咱们还是回镇上喝去吧!”
说罢,一挥手,一群地痞浩浩荡荡的就跟着他走了。
危险解除,周素兰松了一口气,忙上前跟王管家道谢,“今儿多亏王管家您了!”
王管家摆手,“没什么,就一句话的事而已!”
眼下自家没这点能耐,人家帮忙解了围,合该要谢的,周素兰赶忙让徐穗儿冲了果饮来请王管家喝。
王管家没客气,接过喝了,顺便给干活的人包圆了凉茶。
几十文的事,不过洒滴水,眼睛都不用眨一下的。
等回了王家,王管家少不得就跟王员外说起这事来。
“我查过了,是那苏管事找他们去闹事威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