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是海东与北辽的马球赛。
清晨,大漠翰找来心腹,交给他一瓶金疮药,道:“你寻个时机,将此物拌入可堀利的马的草料中。这样,可堀利的马才能正好在马球比赛时发狂。届时,可堀利遇险,必然疑心有人要杀他,还能叫北辽输了比赛,一雪前耻,实在是一举两得啊!”
他越说越得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心腹站在那里,恭顺地举着手,等大漠翰将药递给他。
大漠翰笑了一会,低着头一动也不动,顿时有些不悦,道:“你为什么不笑?”
那心腹有些疑惑地问道:“小人需要笑吗?”
大漠翰顿觉无趣,将手中的金疮药递给他,道:“快去!”
那人结果金疮药,趁着看管马厩的人换班,找到一个单独的马厩,看着手中的金疮药犯了难,到底倒多少合适呢。主子也没说啊?
正犹豫着,他突然听见旁边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算了,关不了那么多了,全倒进去吧!
他将药全不到在槽中,也顾不得将草料拌匀,赶紧离开。反正药已经下好,只要这马将草吃完,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
就在他走后,李嘉懿和卢绥鬼鬼祟祟地溜到马厩。
李嘉懿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揭开盖子,一股轻烟从瓶口缓缓升起。
卢绥好奇问道:“老大,这是什么东西啊?”
李嘉懿道:“我家马场里给马配种用的药?”
卢绥有些迟疑,道:“这马发情本来也正常,可堀利能往海东陷害他的方向想吗?”
李嘉懿道:“谁家的马在冬天发情啊?放心吧,这药效果明显,马医一看便知。”
她正要将东西倒在草料里头,后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李嘉懿手一抖,将大半瓶药倒在了草料中。
她赶忙将药瓶塞入袖中,拉着卢绥寻找地方藏了起来。
只见那马倌提着一桶新鲜的草料回来,一遍一脸骄傲地看着那匹马,一边将新鲜的草料放入槽中拌匀。末了,他拍了拍那匹马,道:“好马!近日打赢海东那群杂种就靠你了!”
李嘉懿看着那槽中拌匀的草料,闭了闭眼,这么多药,这马得狂成什么样啊!罢了罢了,只要在赛前发狂就行。
待那马倌转向别的地方,李嘉懿和卢绥赶忙寻了个机会离开。
在比赛开始前,王砚礼特意来到北辽的院中,叮嘱北辽使团一些注意事项。
这三日中,庞大的北辽使团挤在一个狭小的院落中,看着隔壁海东使团的礼遇赏赐以及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早已存了不笑的怨气。如今能在赛场上与对方一较高下,各个摩拳擦掌,狠不得在赛前先去找海东使团大干一场。
“哼!海东那群伪君子,前日我们院子烧了,还假惺惺地送来两坛酒,说是慰问,其实就是炫耀!哼,那酒上还贴着光禄寺的封条呢!”
“若是今日赛场一球未进,看他怎么还好意思到长安城内转悠!”
王砚礼细细叮嘱使团一些注意事项,便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在去确认一下比赛的马匹。”说着,便朝马厩走去。
马厩中,王砚礼避开所有人,偷偷在北辽的马喝的水中加入了一些金疮药,小声嘟囔道:“待马球赛结束,这些马在马球场上一齐发疯,到时,我便能趁乱杀了可堀利这老贼。”一边说着,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仿佛已经看见可堀利倒在马球场上的一幕。
待来到可堀利那匹马的面前,他正要将药加在水槽中,便被那匹马急促的呼吸声打断。
只见那马不停地喘着粗气,瞳孔散大,眼神无光,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还不停地冒着冷汗。
“这马,怎么回事?”王砚礼感到有些奇怪,怎么自己还没下药呢,这马怎么就这种反应。
他想上手摸一摸那马,谁知,手刚触碰到那匹马,那马突然长啸一声,拽断缰绳,一脚蹬开马厩,朝他扑来。
“啊!”好在王砚礼身手敏捷,赶紧滚到一旁。
那马没有管他,开始大叫地狂奔起来。
“不好了!马发疯了!”马倌大叫着去签马,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全院的使团。
待可堀利赶到时,便看见自己的马时而狂奔,时而站在原地扬蹄。他顾不得许多,赶紧上手拉住僵绳,想让它安静下来,可那马不仅没停下来,反而拽着他到处跑。
可堀利不得已松开手中的缰绳,一侍卫感紧扑上来扶助他,一群人躲得远远地,就这么看着这匹马在院子里发疯。
“主子,这马好像中毒了。”那侍卫小声道。
“中毒?”可堀利脸色一成,冷声道。
“属下原本是一名马奴,照料过不少马,依属下经验看,这马中毒颇深,已经没救了。”那侍卫说道。
可堀利脸色一沉,看着那马,有些不舍道:“罢了,再等等!”
王砚礼颤颤巍巍站起身子,一点一点摸到可堀利那边,可堀利看见他,吼道:“还不快去找马医!”
王砚礼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声音颤抖道:“我这就去,这就去!”说完,小心翼翼地靠近院门,一溜烟地跑了。
过了好一会,那马终于跑累了,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王砚礼也带着马医急匆匆地赶来。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按住那马,生怕它再伤人。
马医观察了一会儿马的状态啊,又看了一下马的瞳孔,摇摇头,道:“中毒,没救了,结果了吧,也好少受些罪!”
可堀利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沉声道:“拿刀来!”
一副使道:“夷离堇,此马跟随您多年,不如……”
“拿刀来!”可堀利大吼道。
一侍卫小心翼翼奉上他的佩刀,可堀利手起刀落,结果了那马的性命。
鲜红的血滴喷溅在可堀利的脸上,配上他阴沉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整个院子中的人大气也不敢出,空气几乎凝滞。
过了好一会,可堀利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让王砚礼问马医:“可以看出是何物中毒吗?”
那马医看捧起一捧草料闻了闻,道:“这马的草料中被人混入了大量金疮药。这金疮药中有曼陀罗,马吃了轻则发狂,重则丧命。”
那可堀利又问:“其他马呢?”
那马医检查了其他马厩的水槽槽料,道:“其他马的水槽中也被人下了金疮药!”
海东使团其余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这马在赛中发狂,自己可就危险了。
一海东使臣猛地捶了一下墙,道:“肯定是海东搞得鬼!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赢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堀利看着仅一墙之隔的海东院子,冷声道:“海东,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