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一进来就已经给他嘴里塞了一个药丸,君遇当场睡了过去。
“他这是怎么回事?”
楚鸢着急问道。
“陛下现在就是神志不清,凡事还是尽量顺着他吧,以免陛下想到什么不好的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
楚鸢眉头紧皱,脑中冥思苦想,疑惑道:
“莫非是精神失常了?”
几人听着她的话均茫然看向她,显然是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紫兰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与娘娘说几句话。”
张太医本来还有几句话想要跟楚鸢说,听到这觉得还是紫兰说最好,于是退了出去。
鱼连和李目则是一脸茫然的退了出去。
楚鸢与紫兰面对面对视,安静至极。
“娘娘,我大概猜到了陛下如今的情况了。”
紫兰注视着她:“即便老大不说,奴婢也能猜到你们之间必定发生过什么事。奴婢虽不知道,但也清楚这件事已经压老大身上很久了,是关于娘娘的。”
楚鸢眉头都已经拧成了个川字。
穿来这么久,她也只知道书中的内容,说到底君遇变成这样很可能就是与之前的原主有关。
而他刚刚那副样子应是把她认成了之前的原主。
楚鸢抿了抿唇,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她被动承受了这么多,最后君遇喜欢的也不是她,她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她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他,还是不忍心。
算了,她本来就是来看他的,只要他安好了,自己就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了,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她走到门口落下一句,“等他醒来你再告诉我。”
“是。”
紫兰应声,望着她的背影似是有几分落寞。
是她的错觉吗?
楚鸢回去吃了个晚膳,就躺下睡觉了,再次醒来时就已经是清晨了。
刚穿好衣裳,就听到门口有阵动静,花贤的声音传来:“姐姐,你在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飞奔了过去,打开门,瞬间喜笑颜开:“你来啦。”
花贤嗔怪了她一眼,回答的有些傲娇:“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去找我?我现在可是知道你如今的面子大得很,就连陛下都要宠着你呢。”
说着领着她进门,“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还说这个!走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写了一封信给我,跟我那未婚夫一样,总是杳无音信。”
楚鸢不好意思道:“那你现在……”
她点着头,“哦,我正要与你说此事。先前的那一个月他没有回信,原来是因为他回来了。”
楚鸢诧异,一时没忍住,声音大到:“回来了?”
“嗯,回来了。”随即她十分疑惑:“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楚鸢打哈哈的笑了声:“没什么,就是没有想到他会回来的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给了我这么一个大惊喜。”
楚鸢没有说话。
夏源变了,白磷变了,就连君遇也变了,书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那是不是白磷也可以不死。
只是……
她抬眼。
她只知道白磷是被暗算死的,但至于怎么暗算,那些细枝末节她都不知道,好像也改变不了。
楚鸢:“那他现在是…”
花贤欣喜,十分骄傲:“自然是保家卫国!”
她还是没忍住提醒:“你希望他活着吗?你就不怕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花贤的笑容耷了下来,转换成温柔的笑:“我当然希望,也害怕。但只要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好。”
“那你要每日提醒他,他会遭人暗算,一定要让他多加防备!”
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白磷当上将军一事提前,暗算一事想必也会有所改变,即便她知道书中描述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用。
花贤眼神凝重,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还是莫名的相信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走了没多久,楚鸢用了个早膳,紫兰就敲门走了进来。
“娘娘,陛下醒了。”
楚鸢边走边说:“他怎么样?”
“一如既往。”
到了龙延殿后,殿门关上,楚鸢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似是凝重了许多。
“坐吧。”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声,楚鸢心惊了下,坐到了他的旁边。
君遇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犹豫了会儿,声音干涩:“昨日那个样子有没有吓到你?”
楚鸢疑惑,“嗯?”
“其实那个样子并非我所愿。”他声音低沉。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事?”君遇盯着她,继而又说道:“我知道你不记得。”
随后他又娓娓道来,浓重的声音透着一股久远的气息:“我本就是你们家的养子,当时叫楚遇,谐音“初遇”的意思,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双眼发亮,像是盛满了整个星辰。
“你喜欢吃干煸肥肠,西红柿炒蛋,还有烤鱼里面最嫩的肉,把外面的焦皮剥掉,这会是你下意识的习惯,就连你自己都不会察觉。”
楚鸢懵了,看着他皱眉。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最主要的是他说的还都是对的,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下意识的习惯。
她眼神怀疑。
可这些又不足以证明什么,毕竟这些他都亲眼见过。
越想越不对!
君遇现在说的不是之前的那个原主女配吗?这样想的话,那个原主和自己十分相似。
他现在是……清醒了吗?
楚鸢想事情想的仔细,根本没有注意到君遇的靠近。
腰上传来一股力道,楚鸢再次被他牵制住,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距离极近,甚至可以听到他胸膛处的心跳声。
她莫名的咽了咽口水。
突然耳朵处传来一抹温热、湿润的感觉,还有一股轻轻的吹气,让她顿时身体发软。
楚鸢不喜欢这种处于被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浑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紧接着就听到魔鬼的一声:
“你是谁?”
她瞬间清醒,推开了他,难以置信。
“你……”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声音笃定。
楚鸢一时说不出话。
“不用再解释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君遇咄咄逼人。
她脑子发着懵,站着停了一会儿,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倘若他真的知道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杀了自己?
他缓缓逼近,眼神犀利,“你若是不说的话,我就……”
楚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脱口而出:“我是另一个世界的,而且我还知道你是男主。”
空气安静几秒,她睁开了眼睛。
见他无动于衷,内心有些瑟瑟发抖,一阵哀嚎:“而且在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去找女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恶毒女配而已。”
说完这一切,她长松了口气,始终不敢把眼神望向他那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始终没有人讲话,楚鸢才转头。
只见君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
“我知道了。”
他抬眼。
“你是把这里当成了一本书对不对?所以你一来就会把我当成洪水猛兽,而你穿进来就是恶毒女配,我肯定会厌恶你。”
想到是如此,他反而开心的笑了声。
楚鸢看着他的笑容感觉些许诡异,“你笑什么?”
君遇抿唇不语,行动间反而松快很多,手放在了她的肩膀处盯着她:“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只是因为这些外在因素让你不敢靠近,害怕我。”
看着他的眼睛,楚鸢魔怔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
君遇声音温和:“我知道了,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瞪大着眼睛呆立了几秒。
楚鸢以为他是在骗人,就没有回应,旋即听到他的下一句话而震惊。
“1 1=2。”
“还有西红柿炒蛋,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古代这个地方当然没有,你刚刚怎么就没有发现我说这个?”
楚鸢的脑子经过几秒的风暴过后,眼神由震惊转换到坦然。
她登时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甚至还有些开心,绕着他转圈问了好多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你在那个世界是哪里人?还有你演技怎么这么好,你是学演员的吗?”
君遇看着她笑着:“你问题有点多。”
“不过,我确实是很早就穿过来了,你穿过来的时候才这么高一点。”
他比划了个手势。
楚鸢明显放松了许多,跺了跺脚:“我没有这么矮!”
君遇温柔地抚摸了她的头,十分自然:“是,我们阿鸢本来就很高。”
“哎,你还没有回答问题呢。”
君遇:“以后唤我阿遇就好。”
楚鸢拒绝道:“我不要,这是原主的称呼。”
“原主就是你。”
她难以置信,一秒弹开:“开什么玩笑呢你!”
她想到什么,反问道:“你不会把我当成了原主吧?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从那个时候穿过来的,怪不得,你一直不回答我的问题……”
“原来是害怕我知道自己是备胎?!”
楚鸢见他拧着眉沉默,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君遇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他只是在思考着方才阿鸢说的备胎,是什么意思?
他是从十岁之后穿过来的,在那之前他并没有听过备胎一词,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她离开的那些年,他没有朋友,没有父母,就连养父养母也是在怪罪他把楚鸢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是从那次在树下他回去找她之后,楚鸢就已经大变样了,不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人。
君遇甚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为何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彻彻底底换成了另一个人,与他取消婚约,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性格也变得疯疯癫癫的。
君遇为了瞒下此事,只好跟养父母说是自己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自己辜负了她。
他那时总感觉她很不对劲,心中有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这个猜测在后来就得到了证实,这副身躯换了一个人,但却不是她,君遇很失望。
这种失望一直延续,从没有停止。
在宫中的楚鸢也给自己惹下了不少事端,君遇本以为穿过来的人根本不会有那么胆大,即便疯癫,也不敢杀人。
所以在那些大臣死于非命时,他都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直到死的人越来越多,群臣们一一进谏,以及那些传言,他就产生了怀疑。
事后调查的时候,果然传言非虚,这些大臣果然都是“楚鸢”指挥手下人去杀的,君遇不得不相信。
把她身边的手下解决之后,还让人传言这些大臣都是他杀的,并声称自己有头疼之疾,意外发作就会疯魔一场,与暴君无异。
从那以后他就时常扮演暴君,保下她的命也只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万一她哪天又做了什么事也好把罪责推到他的身上。
扮的久了,他就渐渐忘记了今夕是何年,身在何处,漂泊在何方,仿佛真的成为了这个角色,分不清虚实。
他仿佛也真的成为了那个暴君,就连笑的时候都要仔细思量几分,如何笑,该不该笑。
“喂!”
楚鸢手摆在她面前,喊了他好几声。
君遇被惊醒,眼神看向她,回答了她方才的话。
“备胎是什么意思?”
她被问的一愣,旋即怀疑道:“你在唬我呢。”想到什么,“哦,对了,你是很早就穿过来了,不知道也属正常。”
君遇盯着她迟迟没有说话,眼神奇怪。
楚鸢见他这般盯着自己,有些心颤,“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你记不记得穿过来之前的事情?”
她忍不住吐槽:“我又没有失忆,怎么会不记得?”
他上前逼问,着急道:“那你记得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你…”
楚鸢往后退了一步。
“你问这个做什么?而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事情?”她反应过来,“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反倒逼问起我来了!”
她挺着胸脯,壮了壮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