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安同时出手,一道寒霜自指尖弹出,将炸开的火光与残余煞气一并冻结在半空。
冰晶碎裂,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下雨了吗?”
“不像雨啊?!”
姑娘们只来得及听到一声爆炸,其余的,什么都没看到。
“何人闹事?!”苏枕书拨开人群,来到叶泠他们这边。
“这就得问你了啊,王储殿下。”叶泠收箭,戏谑地看向她。
“你和母君陛下将我们留在这,却不告诉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谁吗?”
“你知道?”苏枕书眸光微动,眼底讶然一闪而过。
她一贯不喜形于色,情绪流转只在一瞬。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宋昭昭走上来,斟酌了下话语:“我们的听力,有点异于常人。当然,其实这也没什么,互帮互助嘛。”
修者的灵识本就敏锐,再加上这里没什么能限制他们,稍有不慎,灵识便能扩散到整个部落。
也因此,他们不小心听到了一些谈话。
见此,苏枕书也不好再瞒下去。
她将三人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道:“你们猜的不错,我和母君,的确是想利用你们。
如你们所见,我扶桑族并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我们没有你们那种可翻天倒海的法力。再加上,因为晋君,我需要获得扶桑神树认可,得到后土娘娘的残响——对于外界来说,这是难得的机缘。
而这些时日,便是夺取机缘的绝佳时机。
也因此,我族近日被一伙魂修组织盯上了。”
等会儿——
魂修?叶泠瞬间想起某位疯批的故人。
“你们之前抓的那位王爷,是不是有一种很温润的气质?”
“是啊。”苏枕书不明白叶泠的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
言子安冷笑一声,欺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廓,他语气幽怨:“你对他的气质,倒是熟悉的很。”
叶泠头也没回,抬手,一把推开他的脑袋。
言子安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旁边传来宋昭昭幸灾乐祸的低笑。
言子安偏头瞪了她一眼,她这才没有太放肆的笑出声来。
她敛了神色,只是咬着唇,肩头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将一切解释完,苏枕书又恢复成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她道:“当然,要想解你的噬魂咒,也需要我的得到后土娘娘的残响,再者——”她顿了顿,将目光放在叶泠和言子安身上,“解噬魂咒,更需要培养你俩的感情,急不得。”
“等等——”叶泠不解,“跟我俩感情有什么关系?”
苏枕书移开视线,含糊的道:“你别管,反正就是需要。”
那语气里藏着意味深长。
让叶泠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点不太想解这个噬魂咒,但显然,旁边这俩货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们三个,简直是各有各的拿捏办法。
此时,扶桑界边界,苏枕月撑着剑,脚步有些踉跄,那条腿却始终没有跪下去。
她带来的几个护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早已变成了尸体,只剩她一个还站着。
“今日是族中姑娘们的大事,”她抬眸,声音嘶哑,“若是让你们离开这里,那便是孤的失职了。”
为首的男子撑着权杖,权杖最上方悬着一个黑紫色的珠子,幽幽转动,泛着阴冷煞气。
他低笑一声:“你这小丫头真是倔强,我们不欲对一介凡人动手,但你若是再拦,那我可就要将你的灵,饲养给我的宝贝珠子了。”
苏枕月站起来,横剑拦在他们前面。
她偏头吐出一口鲜血,毫不在意的一抹:“那就来啊,今日,不死不休。”
男子此刻真有些佩服她了。
扶桑界虽然不好找到入口,他们因为是魂修,向死而生,这才得以进来。
但扶桑族人,经过千百年的生存,神力早已所剩无几,对于他们这些修者来说,本来是毫无威胁的。
但没想到啊,这些扶桑人,骨头一个比一个硬。
一个女子当家的部落,能有什么能力?!
“那就别怪我了。”
苏枕月嘴上逞强,实则已经做好了抱着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
出生时,母君曾赠予她与姐姐各一缕后土娘娘的残响——那是大地之母最后一点悲悯,尘封于元灵深处。
唤醒那缕残响,便可在短时间拥有撼动山河的力量。
但使用的代价是,她的灵会彻底消散,不入轮回。
没有获得神树的认可,她便不会拥有承载神力的躯壳,使用的代价,只能是一命换一命。
此时,柴房内。
上官明绪站在最前方,唇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他掌心泛着赤红色的灵光。
姑娘瞳孔骤缩。
竟然还是个修者,他爹的,合着还是个扮猪吃虎的人物。
被抓时那么可怜巴巴,结果还是个修者。
如今看来,混入扶桑界的目的不纯啊!
她死死攥着短刃,警惕地看着上官明绪。
她必须出去。
必须将消息递到王储殿下手中。
今日是族中姑娘的大事,决不能被他们破坏。
可此时周围无人看守,大多都在祭坛那边,她便是喊破喉咙,也无人应,又该如何通风报信?!
上官明绪缓步逼近,轻笑:“放心,不会很痛苦的,”
他掌心的那团灵光却是躁动不安,似是嗅到血腥味。
皇兄打算今日动手,他这边,不能出任何纰漏。
姑娘眼波流转,忽然敛起锋芒,声音温软:“我改变主意了,我放你走,你能不能……别杀我?”
她边说边退,脊背抵上门板,指尖悄然摸向门栓。
“抱歉,如今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那你便是活不成的。”上官明绪仍是笑着,笑意温和。
下手却是狠厉,他扬手,一道灵光掠过,如毒蛇般,泛着森然寒意,直取姑娘咽喉。
姑娘慌忙抓起门栓,侧身滚出门外,不顾仪态地狂奔。
她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有人意图谋反!!”
——
边界线上,苏枕月阖上眼,早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可她等待半晌儿,那道杀意却迟迟未落。
耳畔忽而传来一声轻笑,懒洋洋的:“既然有我们在此,又怎会让你们出事?!”
她倏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