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仍旧紧闭着眼，看样子像是晕过去了。
通过她传话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系统烦躁地啧了声，随后不情不愿地现身。
原本惨白的手机电筒光线忽然抖了下，许灿仍闭着眼，眉头难受地皱在一起。
有什么东西在她眉心闪了下，随后那光点逐渐变大变蓝，最后飞了出来，悬浮于空中。
那蓝点越变越大，最后成了拳头大小的一簇幽蓝火焰。
谢诚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略显惊讶地挑了下眉，随后面色恢复如常，冷冷看着这团一切事情的起因。
惨白的灯光照着旁边深不见底的黑暗，未知的危险潜伏在四周，而这微弱灯光的最中心，是一团蓝到发幽的火焰。
极其诡诞又美丽的一幕。
可惜没人有心思欣赏。
“系统，很荣幸得以目睹真容。”谢诚看着它，嘴上说的礼貌，眼神却是冰凉刺骨，看不见一点温度。
系统笑了笑，不想和他整这些虚的，毕竟它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别和我玩这些，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怀里的许灿似乎睡着了，谢诚看着她，随后把她往里拢了拢，做完这些后抬起头看系统：“我想加入你们的合作。”
【哦？】系统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人，觉得很好玩，笑了，【你很聪明，这一点我承认。但可惜，你没有利用价值。】
系统摇摇头，说的直白，几乎是带着轻蔑的否定了谢诚的提议。
“先别急着拒绝。”
谢诚道：“我虽然不处于剧情中，但我可以保证剧情顺利进行。并且，你也不想要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宿主吧？”
细细想来，许灿自愿并且完成的任务简直屈指可数，自己只能一直威逼利诱，有时一点效果都没有，这人还是一直我行我素，实在令系统很头疼。
并且，它还杀不了谢诚。
“我可以是你的敌人，当然，我也能成为你的盟友。”谢诚笑得坦荡，就好像笃定系统拒绝不掉这个优渥的条件。
现在看来系统不好对他出手，不然那么长时间早就可以选择让他消失，这应该与许灿和它订立的合同有关。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看了眼怀里的人。
现在两个选择摆在系统面前，要么答应谢诚得到一个助力和一个相对听话的傀儡；要么鱼死网破，谢诚采取手段阻挠自己的任务进程，而自己得到一个完全控制不了的人。
谢诚会破坏任务它不害怕，他害怕的是这人发起疯来直接破坏法则，把男女主也牵扯进来。这后果就不单单只是抹杀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而且自己也不能一直控制许灿，控制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相反简直和喝剧毒没什么区别。消耗能量不说，还会直接影响自己的底牌，要不是迫不得已，系统绝对不想那么干。
权衡利弊之下，系统选择答应谢诚的提议。
这是一份单独的合同，和许灿的合同完全区别开，但同样是经过天道法则认证的。
系统一想到这就气得咬牙，自己当时抽了什么疯非拉着许灿进行了法则认证，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杀不了谢诚还惹那么多麻烦。
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旋转，浮动的字不断扭曲缠绕最后砰的一声炸开，直冲天际。
黑色的天空晃动一瞬，同时一股法则之力在两者之间连接，一条看不见的纽带在灵魂最深处悄然建立。
谢诚只感到一阵威压死死压住自己的灵魂，同时一个金色的标志在胸口浮现，转头看去，系统身上同样出现了那个标志。
那似乎，是个齿轮？
齿轮印记只出现几秒，就慢慢消失在了两者胸口。
谢诚只感一阵轻松，那股莫名的威压消失了！
【后悔吗？】谢诚一愣，只听一旁的系统幽幽开口：【你本不用卷入到这场纷争中来的。】
后悔吗？
谢诚不知道，他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也许是这件事太过于新奇？或许是未知的探索欲？
谢诚知道，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但系统没管他的回答：【不管你后不后悔，我们现在都是盟友，相比于她。】系统看了眼许灿，【你是个聪明的盟友。】
足够能看清立场，也足够冷漠无情。
如果系统的宿主是谢诚，那办什么事都要顺利的多。
想到这，系统竟有些暗暗可惜。
夜里的风很凉，在山里更是。即使是夏夜，气温也不会太过于温暖。
许灿睁开眼时，系统早就不在了，只余下手电筒惨白的光和周围漆黑的夜色。
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场光怪离奇又足够庆幸的梦。
迷迷糊糊之间，她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只知道用手把自己撑起来。
刚要起身，手臂便被扶住了，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心。”
许灿愣了下，抬起头的瞬间，刚好看见了谢诚那双漆黑的眼，一时有些失语：“.....你。”
“我们已经谈好了。”谢诚却很自然的接过话，“以后我们应该算盟友。”他撑着下巴，露出一个笑。
看见他笑，许灿无意识的也笑了。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她下意识抓住谢诚的手臂，即使很虚弱但力气还是很大，她皱着眉，想到了很关键的一点：“你和它达成了什么协议。”
见许灿紧张成这样，谢诚有些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保守秘密。”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但许灿奇迹般理解了谢诚所要表达的到底是哪层，顿时松了口气，同时也止不住怀疑：“就这么简单？”
谢诚笑了，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敲了下，见人捂住额头，眼神幽怨的看着他，心情不错的说：“就这么简单，不然你还想把你的任务交给我？那可是要收钱的。”
许灿虽还有疑虑，但被这么一插科打诨只能暂且放下。
既然是盟友，那接下来就是利益共绑、风险同担。
两人开始就局势讨论接下来的走向。
谢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白天干的事如何解决。”
其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从树林里出去，但这最急的现在反而不急。
许灿没多想，接着谢诚说的开始思考：“虽然我是被系统控制的，但除了你所有人都看到是我推的许诗，我就是有口也难辨。”
被人认为恶毒没什么，就怕自己直接被赶出家门了，那之后的任务肯定不好做。
“你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发生在哪里吗？”谢诚问。
许灿：“应该是许宅，接下去的我就不知道了，它很警惕我，基本不会和我说太多。”
两人一合计，把刚刚回去的系统又拉出许灿脑海。
顶着系统一脸幽怨的眼神，谢诚率先开口：“我们想看一下任务进度条，了解一下还有多少任务没做。”
蓝色的火苗抖了下，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调出了任务面板。
这次是直接外放的，保证谢诚也能看见。
既然天道契约都签署了，那就代表天道认可了这小子，现在他要知道这些秘密，系统当然不会多加阻拦。于是它打着哈欠，让他们自己去看。
谢诚是第一次看见控制面板，其实就算是许灿，在去年除夕那次反抗之后就再没见过。
之前的进度好像是百分之五十，堪堪一半的长度，短短几个月直接快飙到头了！
看着那硕大的百分之八十八，许灿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
谢诚觉得自己的加入可能有些多余。
刚才觉得自己亏了，现在觉得自己赚了。
系统只要求他保守秘密，和帮助许灿顺利完成任务，而他要求的系统不能再滥用刑法，并且不能控制许灿。
其实谢诚知道系统只在意第一条，就是和秦忘许诗扯上关系的那一条，他不能告密不能阻止剧情发展。
可惜系统漏算了很重要的一点，而谢诚也不会说。
也不知是福是祸。
接下去的剧情很丝滑的出现在控制面板上，可是最后加了三个星号的剧情却迟迟加载不出来。谢诚就知道这是系统不愿意告诉他们的意思了。
谢诚只是撇了一眼，就很快转移了视线，把关注点放到之前的几个剧情上。
那些剧情都比较好完成，基本没什么含金量，麻烦就麻烦在许灿差点被赶出去，最后还是别人好说歹说才保下来的。
可现在......
明眼人都知道，有些剧情已经偏离了。
系统在一旁，根本不管他们，谢诚和许灿就开始翻阅之前的剧情。
运动会、篮球赛、包括更早之前的剧情。
一篇篇蓝色字体在眼前翻过，谢诚看的仔细，原本舒展的眉毛不自觉皱起来。
剧情迟早会到来，这就像个必须经过的节点，但是事情会这样发生，之后的发展却是不可控制的。
秦忘和许诗就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也就是气运之子，可是结合剧情和实际发生的来看，和剧情编好的简直是千差万别。
运动会、篮球赛原本都是秦忘大出风头，可实际全都是他们赢了。
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可是系统却不管，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能力管？
两人看完，就把控制屏幕关了，同时得出了一个共识——走一步看一步，事情也许不会像上面记载的那样演。
既然除了必须发生的节点会如期而至，那么其他的就顺水推舟。
系统打了个哈欠，倒不是困了，是能量消耗太大导致电量不足。见两人看完，它也不再多留，打算直接回许灿的脑海里休养生息。
可是刚飞到一半，连许灿的身体还没碰到，就被旁边的人叫住了。
谢诚伸手拦了下：“等等系统，我们还需要你帮个忙。”
系统不耐烦的看过来，第一次觉得谢诚事多，但还是好脾气的停住了：【说吧，什么事？】
谢诚举起手机，晃了晃，随后指指远处的黑暗：“帮我们走出去。”
系统忍了忍，最后还是妥协了。至少不能让许灿暴尸荒野，它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于是，拥有高贵无比顶层精密代码的系统充当起了电子导航。
“前面五十米左拐。”
“直行。”
“现在右拐。”
“看见那棵树了没，往左拐。”
系统的声音是电子音，本来就平淡无奇，此刻却意外让两人听出点生无可恋的意味。
前面隐约有火光，接着就是夜色下安安静静坐落着的建筑，往前走了十米，就是第一次上山时的那条公路。
此时此刻，终于算是走出来了。
两人皆无意识的松了口气，许灿第一次觉得系统还有点用。
找到回去的路后，系统也没了声响，大概是没能量了，不管许灿怎么喊都没用，也就随它去了。
夜色沉沉，两人沿着公路一路而上，手机信号也在脱离山林后渐渐恢复。
谢诚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此时此刻，拿着手电筒在山上搜寻的一堆人兀的停住脚步，同时看向谢予恒手上的手机。
在紧张的氛围下，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爸，我们找到回去的路了，现在回山庄。”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原本的怒气也在焦急的寻找中消耗殆尽，许父听着外放的电话音，一时说不出是庆幸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他紧了紧拳头，还是给许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上山的路还很长，但庆幸的是相比于黑暗且危机四伏的山林，这里还有明亮的路灯，虽然间隔很远，但总归聊胜于无。
路上时不时有几条蛇穿梭而过，两人走得很小心，毕竟谁也不想来上一口。
远处的石门已经能隐约看见了，许灿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也许是她的忧虑太重，谢诚想了想还是在进去之前把她拉住了。
他知道许灿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抚的揉了下她的发顶，笑道：“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
他想了想，还是补上一句：“我们可是同盟，有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所以不需要你一个人辛苦。”
这句话比许灿吃过的任何控制情绪的药都管用，她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低声说了句：“好。”
事实证明许灿他们比搜山的那一帮人都要快，他们到达山庄的时候四周都是安静的，只有前台的工作人员还在兢兢业业的值班。
昏暗的灯光下，谢诚让许灿先去睡，即使他很累，但有些事情还需要他来善后。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暖黄色的廊灯在安静的运转，许灿浑浑噩噩的走回去，感到四肢无力至极。
强烈的精神消耗加上系统毫不留情的电流刑罚早就让她身心俱疲。能撑到回山庄都算她意志力强大了。
打开门，许灿就想回床上美美睡一觉。
但可惜，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不允许她这样做。
“你们为什么在我房间？”
许灿看着坐在她床上的许母和许诗，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痛起来，就好像电流的余威还在不断泄露冲击着她的大脑。
许灿又累又难受，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不好：“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想休息了。”
说完，她也不看她们的反应，自顾自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板药，也没兑水，就直接生生咽下去。动作熟练到好像做过很多次。
做完这些，她直接往床上一倒，也不管那两人走没走，兀自睡了过去。
此情此景，一旁的母女两人直接愣在原地，两人讪讪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许诗在许灿冲出去后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仔细回味刚才的细节就很容易发现漏洞。
主要是许灿的表情太过于惊恐和不可思议，再加上她知晓一部分内情，略一思索，很容易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对于许父许母她只说发生了矛盾，其他暂时还没说。
今天在这里等许灿回来，一部分原因是许母放心不下许灿，另一部分原因是她想要再试探试探，看看是不是许灿本人的意愿。
可惜许灿不领情，试探以及接下去的行动被迫终止，两人也只能选择离开。
床头柜还开着昏暗的灯光，许母怕许灿睡的不舒服，想要把灯关上，却意外瞥见那板被遗忘在柜面上的药片。
不知是被什么驱使，鬼使神差的，她拿起来看了眼。
下一秒，一个不甚明显的落地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接着就是一声抽泣和被手捂住的呜呜声。
许灿好似被打扰，嘟囔着说了什么，随后烦躁的翻了个身但没有醒。
昏暗的灯光被关掉，什么人退了出去。
夜色下，房间重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