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忘了正事。
通过亲密接触,她的精神力无视贺彰的拒绝,终于进入了意识海。
无形的精神力化作有形的海洋,在她面前铺展开来。那些狂暴因子像是被风吹起的沙砾,在意识海中打着旋,但没有大量增加。
她将那些漂浮在意识海中的狂暴因子一个个捏碎。
每一次碎裂都化作精纯的精神力,重新融入意识海中。比起虚拟世界,现实中的接触让她发挥得更加顺畅。
贺彰其实并没有失控。
赵泠泉想要通过试探确认他的状态,他也想让赵泠泉给那些贵族们带回去错误的消息。
他们可以安静地等待着一个强者的死亡,却无法坐视这个强者慢慢恢复健康——他们只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
他需要时间恢复到足够稳定的状态,也需要时间做一些布置。
所以,他拜托安灵为自己准备了一支可以伪装成精神力失控的药剂。
但他没想到,游念也会出现在这里。
他担心自己克制不住,在安抚中可能会强行索取深层安抚,所以一再拒绝。
但这个小雌性总是无意中做出让他方寸大乱的事。
摸他的精神体,还主动吻他。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危险?
贺彰接住游念时,双手并没有碰到她的身体,保持了一个非常绅士的距离。
他被吻得呼吸急促,气息不稳,那双手犹豫了半晌,还是搭上了游念的腰身。
察觉到他的意图,游念忙摇着头说道:“别推开我,还差一点了。”
那双透着坚定与凌厉的眸子是湿的,泛着水光,宛如一颗易碎的水晶,眼尾带着一抹薄红,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贺彰心头狠狠一跳。
大掌收紧,让面前这副柔软青涩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然后抬头,主动吻了上去。
他不像刚才那样克制了。
舌尖探进去,扫过她的齿列,尝到了她口中残留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淡淡甜味。
游念口中发出细碎的声音,哪能想到看起来无欲无求、一心为联邦献身的贺彰动情时竟然如此凶猛。
她隐隐有些后悔主动招惹了。
就连那在精神海中处理狂暴因子的精神力都失了准头,晕晕乎乎打着转,接连放跑了好几个。
她忍不住伸出手,捶打面前雄性的胸口,从激烈的纠缠中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慢……慢点……”
贺彰轻咬着她的舌尖,不停地舔弄,于是那几个音节也听不清了。
但他懂她的意思,放开了纠缠,改在唇上轻轻舔吻,让她能慢慢喘口气。
这样情不自禁又克制的小动作,反让游念头皮发麻,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安抚上,把那几个逃掉的狂暴因子一一捏碎。
安静的商业区内,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游念悚然一惊,安医师醒了!
来不及多想,她推开贺彰,跌跌撞撞往反方向跑去。
因为太过匆忙,她不小心撞上了一张翻倒的椅子,椅腿和地面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谁?”安医师警惕地询问。
目光还未转向发出声音的位置,就听到自家上司沙哑的声音。
“是我。”贺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像一座重新立起来的山。
他看起来从容而冷静,半点没有失控时的疯狂。
安医师猛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事。刚才不知道是谁把我打晕了,还——”
她的声音猛地顿住。
因为她看见了不远处地面上的注射枪。
显然,打晕她的那个人已经来过这里了。
安医师的视线回到贺彰身上细细的打量着,嗯,身上的衣服乱了,脸上还沾着一些尘土。
商业区干净的一尘不染,即使是在地上打滚,也不可能沾染尘土。
——这些灰尘是打晕她的那个人身上的……什么姿势能将灰尘粘到脸上?
安医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又问了一遍:“元帅,您没事儿吧?”
贺彰“嗯”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脸。
“接下来的事还要麻烦你来处理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就按照计划来。”
“嗯嗯。”安医师点头如捣蒜,但八卦的目光始终不离贺彰的脸
——又红又肿,看起来战况很激烈啊,所以刚才那一声就是逃走的灰姑娘吧?
她抬起头四处望了望,目光扫过那些被风掀翻的桌椅和散落的招牌碎片,像是要找出什么隐藏的痕迹。
还没等她看到些什么,贺彰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还不快去?”他的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奈的催促,“一会儿天上的雷云就该散了。”
安医师遗憾地收回目光,恋恋不舍地转身向外走去。
夜幕已经降临。阴云散去后,天空还是一片黑暗,但没了那声势骇人的雷霆,总归是让人放心了不少。
赵泠泉站在商业区入口处,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雷光,手指在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镯子的边缘。
她看向关中将的目光越发不善。
这个雌性简直油盐不进,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能把纪星冉送进去。
不过,以麻醉的方法强行中断精神力失控,贺彰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了多久了。
安心等着就是。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优雅的、从容的调子:“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深棕色的长发在黑夜中飞舞,背影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纪星冉回望了一眼商业区的深处,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关中将点了两个人护送他们登舰,命令务必等他们离开后再回来复命。
然后她转头看向商业区。
安医师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个刚看完了一场好戏的人。
关中将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按在耳边的通讯器上。
“从现在开始,进入一级战争状态。”
作为高级军官,只有一种情况她有权利宣布进入战争状态,那就是元帅失去意识。
而整个雷霆军团,也只有一个人有权力解除战争状态,贺彰本人。
安医师站在她旁边,目光穿透稀薄的云层,仿佛看到整个雷霆堡垒在无声中运转起来。
从营房到指挥中心,从后勤仓库到边境哨塔,像一台精密的机械,转眼间变得如同铁桶一般。
战场之外的另一场无形的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