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佩兰喃喃道,眼神空洞,好似丢了魂魄。
江书瑶竟然是江谦的女儿。
她这一生是如此地可笑。
苏佩兰仰头狂笑,猛地夺过江临舟的剑,朝自己胸口刺去。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江书瑶孩童时的模样。
那时她还这么地快乐……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苏佩兰亲口告诉她身世开始,一切都变了。
江书瑶便开始害怕,会被江家驱逐,日复一日努力着。
可当她看到江楹众星捧月的模样,又心生不甘。
她为何不是江家的女儿?
不甘、害怕、嫉恨,让她逐渐变成了偏执的模样。
可她本该是幸福快乐的孩子啊。
苏佩兰眼角划过一滴泪。
“都给我处理好,庄子那边也派人说一声。”江临舟吩咐道。
“是。”
————
天一亮,谢长衡便去找了江崇安,他将书房的门关上。
谢长衡见再无其他人,才开口道:“父亲,我曾经做了一个梦。”
江崇安愕然,他也做了梦?
“说来听听。”
“江家以后或许遭人陷害……”谢长衡只把江家灭门一事,以及他对舆图的猜测,告知了江崇安,其他的,他并未说出口。
“舆图只有历代江家族长所知,你又怎会……”江崇安对谢长衡不禁多信了几分。
他的梦境虽与贺文松的有所出入,可舆图事关重大,江楹也不曾知晓,他竟然知道。
江崇安不信鬼神之说,可眼下,却信了。
“若是按照你所说的,舆图被敌国所得,那时,我江崇安应该不在了吧。”
“是。”
谢长衡沉默许久,才缓缓说了出来。
江崇安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祸起萧墙啊。”
“父亲,藏书阁起火一事,或许并不简单,这舆图,到底是什么回事?”谢长衡问道。
江崇安看着谢长衡,这孩子的品行他们也是知道的,他父母又是忠烈,何况谢长衡常年驻守边关,昨日又不顾安危护住了江家的藏书。
若是这梦是真的,他和江家都已经不安全了,若是将舆图交给谢长衡,会不会有所转机。
“谢长衡,我要你发誓,此生忠于邺朝,为邺朝而战,永不背叛,誓死守护舆图,绝不叫舆图落入贼人手中。”
“我谢长衡今日立誓,此生忠于邺朝,誓死守护邺朝,永不背叛,绝不让舆图落入贼人手中,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谢长衡毫不犹豫跪了下来,立了誓。
“好孩子,快起来。”江崇安将他扶了起来。
“我父亲曾任帝师,江家也因此声名大噪,可也遭人嫉恨,为保住江家根基,父亲决定辞官还乡,并定下江家直系后人不能参与朝堂争斗的规矩。”
“先帝原是不允,直至发生了一场宫变,先帝便把邺朝舆图藏入御赐卷轴中,放在了江家,并叮嘱定要守好这份舆图。”
江崇安说着便将卷轴表层题字的纸轻轻撕开,递给了谢长衡。
“只需将此纸放在火上烘烤,舆图便会显现,此图便交给你了。”
谢长衡接过那张纸,收了起来,看着那副已经被损坏的卷轴,问道:“父亲,这卷轴……”
“我再另想办法。”
若藏书阁的卷轴不在了,定会有人生疑。
“用这个吧。”谢长衡又拿出一份卷轴。
“这是?”
“那内鬼的假卷轴。”
“阿楹有远见,怕有人在祭祖大典上闹事,提前仿了一份卷轴,让我守在那,果然,那人也是聪明的,也拿了份假卷轴,在打斗时换掉了。”谢长衡说道。
江崇安微微讶异:“也就是说,那贼人用假卷轴换了你们手上的假卷轴?”
谢长衡笑道:“是。”
江崇安心中满是骄傲,他的女儿,又岂是池中之物,将舆图交给他们,也是放心了。
“父亲,梦境一事,还是不要告诉阿楹。”
“我明白。”
江崇安作为父亲,自然也不想让江楹知道这一切,若他死了,他的阿楹一定过得很苦吧……
谢长衡回了房间,将此事同江楹说了说,江楹却有些心不在焉。
“夫人,怎么了?”
“刚有人来报,江书瑶和苏佩兰死了。”
“她们害人终害己,你应当不是在替她们惋惜吧?”谢长衡猜测道。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们兄妹俩为何要设局自相残杀?他们可是亲兄妹。”江楹说道。
“或许为了贪念吧,即便是亲兄妹,也不能避免。”
“那你和大哥呢?”江楹问道。
上一世,她对谢长瑾的印象是冷漠无情的,谢长衡遭人陷害,或许有朝堂有心之人的手笔,但谢府中也会不会有人动手了,谢长瑾毕竟是个名义上的侯爷罢了……
谢长衡却笑道:“不会。”
江楹见谢长衡眼神如此坚定,便放下了心中的猜测。
“对了,常嫔一事有结果了,明日我们回去之前,我带你见一个人。”
“好。”
江书瑶与苏佩兰之死并没有在江家引起多大的风波。
有人惋惜,有人痛恨,有人事不关己……
就连江谦,也丝毫不在意。
夜晚,江临舟来到了祠堂中,跪了下来。
秦玥作为江谦的原配夫人,也是入了族谱,离世后也立了牌位。
他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喃喃道:“如今,我也算替你报仇了。”
“至于江谦,他留着还有用,晚些我再收拾他。”
“你还好吗?若有来世,便不要再这般心善了。”
小时候,秦玥对江临舟很好,是他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
她会耐心地教导他读书识字,给他做他爱吃的,时不时给他做些新衣裳,只要他开口,她似乎都会答应。
但江临舟对秦玥,却无任何的母子情,总是冷脸地对待秦玥的示好。
这些只有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他才不屑。
可有一天,秦玥病了,是被气病了。
江临舟不曾问过缘由,默默陪着她,可迟迟不见好,于是私下去调查了一番,发现竟是江谦和苏佩兰干的,便设计了他们一番,出出气。
但秦玥最终还是离世了,他的光没有了。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对他这么好。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竟为这些小事气倒了。
他倒是想亲口问问,她明明早已察觉眼前的江临舟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为何还要对他这么好啊……
“你可以放心了,害你的已经死了。”
“我那所谓的……”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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