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沙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酒楼一事不少人已经知晓,穆沙和谢长衡本就切磋过,何必在这殿上再较量一番。
如今看来,这月漓面上交好,却处处挑衅。
萧明旭更是面色不悦,月漓此番根本没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怎么?谢将军这是不敢了?”穆沙转而望向谢长衡,眼神中带着一丝敌意。
“谢将军,穆沙大将军难得这番兴致,倒不如比试一番,也好让月漓看看我们大邺的风采。”恒王笑着说道。
江楹眉间一皱,恒王怕是同月漓联手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穆沙的意图,又怎会承他的意。
江楹望向萧如玥和皇后,皇帝不方便出面,但她们可以。
“月漓使者来朝,是件大喜事,打打杀杀的得多不吉利。”萧如玥忍不住吐槽道。
“此话不对,既是两国切磋交流,怎么能说是打打杀杀的,充其量不过助助兴。”赫夜继续说道。
“既如此,本将军又怎好驳了月漓的面子。”
谢长衡忽地起身。
月漓今日是不打算放过他了,若他不应下,大邺的威名也就没了。
江楹拽住谢长衡的衣角,面露忧色。
谢长衡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今日的宴会是大事,所有人都是不能携带兵刃进宫的。
“来人,将朕的两把宝剑拿过来,给两位将军打打气。”
“是。”
郭内侍退了下去,随即拿上来两柄宝剑,递到了两人面前。
“穆沙将军,请。”
穆沙毫不客气地先拿起剑,在手上颠了几下。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月漓人本就擅长赤手空拳,或善用大刀,至于这剑算不得太会。
不管怎样,谢长衡在一开始便占据了上分。
谢长衡也拿起剑,两人在大殿中央比试了起来。
说是比试,但更是在舞剑。
两侧的鼓乐声随着他们的行动变化着,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两人打得逐渐胶着。
江楹知道,他们明显收着许多,远不如在酒楼门前打得凶狠。
她望向了月弥纱,只见她紧紧盯着谢长衡,一刻也不肯离,像是立马就将他生吃活吞了一般。
到底是为什么?
先是让谢长衡喝酒,再让他同穆沙比试,两者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
比试结束,两人都未分出胜负,却也费了不少体力。
谢长衡的额间早已浸满了汗水。
“穆沙将军,承让了。”
“大邺名将果真名不虚传,今日穆沙心服口服,难怪当时能力挽狂澜,救月漓于水火之中。”穆沙面上夸赞,却另有深意。
“并非谢某一人功劳,能救下月漓,是皇上圣明,及时调遣军队,也是千千万万的将士一同努力而来的。”谢长衡连忙解释道。
上一世他不屑同他们周旋,寡言少语,让谢家树了不少敌。
如今,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可别这么说,谢将军可是我们小公主的救命恩人,我们自然感激不尽。”
月弥纱笑了笑,“是啊,当初若不是谢将军舍命相救,本公主早就丢了性命。”
“如此大恩,本公主该如何相报啊?”
江楹浑身一颤,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呢。
“是谢某的职责所在,不必相报。”
“大邺与月漓商贸互通,友好往来,这都是谢将军应该做的,公主不必放在心上。”皇帝看了眼谢长衡,慢慢说道。
大权在握前,他还要依仗谢长衡,可不能有什么意外。
“皇帝这话不对,既然公主想要报恩,这是好事。”
“不知公主,想要如何报恩啊?”
太后一旁出声道。
眼下,所有人都猜到了月弥纱的意图,原以为皇帝将此事揭过去了,可谁料太后竟又绕了回来。
“皇帝陛下,都说邺朝有个习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不知陛下可否,让谢长衡当本公主的驸马。”
月弥纱语出惊人,席上众人纷纷瞪大了眼。
谢长衡可是已经娶了妻的,怎能当公主的驸马。
简直可耻,竟然想将我大邺的名将带到月漓。
平日里他们相互看不顺眼也就罢了,可外人如今要明晃晃抢人,他们又怎能答应!
特别是这里还有江夫子的门生,一听这话,拍桌而起。
“公主慎言,谢将军已有妻室。”
然而月弥纱根本不听,继续说道:“休了就能再娶,本公主不介意。”
“月弥纱!”月鸣珂厉声一呵。
平日里小妹如何娇纵也就罢了,今日还在大邺的地盘,即便有恒王撑腰,可他终究尚未坐上那位子。
若是做的太过,怕是会被群起而攻之。
“谢某,绝不休妻。”
谢长衡毫不犹豫说道,眸子愈发阴冷。
原本只当月弥纱是个娇纵的女娃娃,如今却将心思动到他的头上,自然不能忍。
皇帝早已攥紧了拳头。
“谢将军既已这般说,此事便作罢了。”
“我大邺的将军,绝不可能入赘到你们月漓。”
“若月漓王有这样的心思,就让他亲自同朕谈!”
萧明旭语气中透着一丝威压,来者是客,前面的唐突他也不计较了,但涉及邺朝安危,他不能再退。
“皇上别再气坏了身子,月漓公主同大伙开个玩笑罢了。”恒王连忙说道。
“还请皇帝陛下息怒,月漓绝无僭越之意,小妹胡闹,还请恕罪。”月鸣珂连忙赔罪。
若是牵扯到父王,那就不一样了。
如今月漓的实力,还无法同大邺相匹敌。
“若是公主喜欢我大邺男儿,朕可以为公主另寻一个良缘。”
月鸣珂冒出了冷汗,来之前,他确实有让月弥纱同大邺联姻之意,以此来巩固月漓的地位。
若月弥纱拿下谢长衡也就罢了,若没有,当今皇帝也没有皇子,嫁给了其他人,月弥纱变成了人质。
“陛下说笑了,小妹年幼,父王还想着让她多陪着几年呢。”
“小妹,你说是吧。”
月鸣珂用力拽了拽月弥纱,用眼神狠狠警告了一番。
月弥纱这才不情不愿地行了礼。
“回禀陛下,大哥说的没错。”
“方才是本公主唐突了,同诸位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