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演武台下,寂静无声。
自废修为,滚出青云宗!
这赌注,已经不是豪赌了,这是在赌命!赌上一个修士的根基与未来!
台下所有的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更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一个炼气一层,拿自己的仙途,去赌一个筑基二层所有的身家?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主持决斗的执事长老,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沈静,你可想清楚了?此话一出,便再无更改的余地!”
“想清楚了。”沈静回答得云淡风轻,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林风先是愕然,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那张倨傲的脸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涨红。
他生怕沈静反悔,抢在长老前面吼道:“好!好!好!长老作证,众位师兄弟作证!这可是你说的!”
“我答应你!我若输了,名下所有资源,包括这柄青霜剑,全部归你!我林风自愿去灵药园劳作三年,所有份额全归你沈静所有!”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句不可能发生的废话。
执事长老长叹一声,知道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一挥手,一道半透明的灵力护罩升起,将巨大的演武台笼罩其中。
“双方就位,决斗,开始!”
“锵!”
林风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筑基二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掀起一阵劲风,吹得台下一些修为低的弟子站立不稳。
“废物,准备好受死了吗!”
他厉喝一声,身形如电,一式青云宗基础剑法“风起云涌”便朝着沈静当头劈下。
剑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浸淫此道多年。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林师兄威武!”
“这一剑,那废物怕是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沈静的反应,让所有人再次跌破了眼镜。
她不闪不避,不招不架。
她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
挪到了一个阳光正好,不那么刺眼的地方,然后,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包瓜子,旁若无人地嗑了起来。
“咔嚓。”
一声轻响,在灵力呼啸的演武台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林风那志在必得的一剑,劈了个空。
剑风扫过沈静刚才站立的地方,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找死!”
林风怒火攻心,理智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剑招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沈静笼罩而去。
剑光,灵力,在演武台上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而沈静,依旧嗑着瓜子,时不时配合着林风砍来的剑挪动脚步。
那脚步看起来虽然毫无章法,甚至有些滑稽,却次次都躲了开来。
“系统,启动咸鱼的伪装,功率开到最大,就用上次对付陆川那个无聊到死的模式。”
【叮!咸鱼的伪装已启动,归墟之力消耗中……】
一股无形无相的力量,以沈静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股力量并不攻击,也不防御。
它只是……让人觉得烦。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极致的,无法抗拒的烦躁与无聊。
林风的剑,劈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不得劲。
就像一拳打在了一团烂棉花上,不仅没伤到敌人,反而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他明明用尽了全力,可剑招中的杀意和灵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变得软绵绵的,毫无意义。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他越是催动灵力,心中的烦躁就越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看着无精打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沈静,只觉得对方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他所有的战意、怒火、杀气,全都吸了进去,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
打她有什么意思?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一连串的哲学问题,突兀地从林风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的剑招,开始变得滞涩、凌乱。
台下的弟子们,也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满脸的困惑。
“怎么回事?林师兄的剑法怎么跟喝醉了酒一样?”
“是啊,软绵绵的,毫无章法,这还是那个内门排名第六的林风吗?”
“你们看,他好像很累的样子……”
没人能理解台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林风如同一个疯子,围着一个东闪西避嗑瓜子的少女疯狂挥剑,但每一剑都落在了空处。
而且动作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迷茫,再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啊啊啊啊!”
林风快要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再不结束这场诡异的决斗,他的道心都要崩溃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只想躺下睡一觉的冲动,将所有残存的灵力都灌注到青霜剑上。
“废物!给我死!”
他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静的方向猛冲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冲到一半的时候。
或许是冲得太猛,或许是心神太乱,又或许是那股烦躁感让他四肢都变得不协调。
林风,只觉得脚下一滑。
左脚,精准地绊在了自己的右脚上。
整个人,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脸朝下,朝着坚硬的青石板,重重地摔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
林风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他手中的青霜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铛”的一声插在他脑袋旁边,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从头到尾,沈静连瓜子皮都没多吐一片。
执事长老张着嘴,手里的记录玉简都差点掉在地上。
台下的弟子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石化术,表情凝固在脸上。
输了?
就这么……输了?
一个筑基二层,在单方面殴打一个炼气一层的过程中,自己把自己绊倒,摔晕过去,输了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