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双膝跪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困倦的少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有说谎,刚刚她的确什么都没做。
可他这是怎么了?
他想站起来,想重新握住那柄掉落在旁的剑,身体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根筋骨都在叫嚣着疲惫。
更重要的是,他身为筑基巅峰强者,坚如磐石的道心,此刻竟像是被泡在了一潭温水里,所有的锐气、杀意、战意,都在迅速消融。
他为什么要跟她打?
为了林风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值得吗?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劲。
“林师兄,地上凉,你快快起来啊!这礼太大了,我可受不起啊。”沈静试图将林傲叫起来,心里也是苦不堪言。
这躺平领域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太招摇了。
林风那个憨憨自己摔晕了还好说,现在内门第二的林傲直接给自己跪下了,这传出去,她还怎么当咸鱼?
“你……”
林傲气血攻心猛地抬头想怒斥,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道心出现动摇,宿主“躺平领域”熟练度 10!】
【奖励咸鱼点800点!当前累计咸鱼点:点!】
还有意外收获?
沈静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领域关了,让他赶紧滚蛋。
再跪下去,明天整个青云宗的头条就是——内门天才兄弟接连拜倒,炼气废物恐有绝世背景。
那她就真的别想清净了。
就在她准备收回领域的时候,院门口,一道冰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陆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内这诡异的一幕。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跪地的林傲身上,停留了半息,然后缓缓移到沈静那张懒洋洋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林傲也察觉到了陆川的到来,羞耻与愤怒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那股该死的疲惫感,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陆川,你来干什么?”
陆川没有理他,看着沈静冷冷道:“你又做了什么?”
又是这句话。
沈静叹了口气,觉得这人真是个复读机。
“我什么都没做啊。”她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林师兄来找我切磋,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低血糖,站不稳就跪了一下,陆师兄你来得正好,快扶他去丹药房看看,别给饿坏了。”
陆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低血糖?
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会低血糖?
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林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士可杀不可辱!他林傲纵横内门数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沈静!”林傲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妖术?林师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沈静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样子,眼神也冷了下来,“你莫名其妙闯进我的院子,拔剑就要砍我,自己腿软,就说我用妖术?你们姓林的,是不是都输不起?”
“你!”林傲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确实理亏。
私闯同门居所,主动出手,无论从哪条门规看,都是他不对在先。
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一个筑基巅峰,怎么会败给一个炼气一层?还是以这种荒谬到可笑的方式!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道心持续动摇,宿主“躺平领域”熟练度 20!】
【奖励咸鱼点200点!当前累计咸鱼点:点!】
沈静心里啧了一声,这林傲还真是个送财童子,跪一下,骂两句,咸鱼点就到手了。
她瞥了一眼站在门口,像一尊冰雕似的陆川,又看了看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林傲,只觉得头疼。
这俩人堵在门口,跟门神似的,还让不让人进屋睡觉了?
“林师兄,你要是觉得委屈,大可以现在就去执法堂告我。”沈静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道,“正好,我也想问问长老,内门弟子是不是可以随意闯入他人居所,拔剑伤人,到时候,咱们就在执法堂把这笔账算个清楚。”
这话一出,林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当然不能去执法堂。
这件事闹大了,丢脸的只会是他。
一个筑基巅峰,挑战炼气一层不成,反被人三言两语逼得下不来台,传出去他林傲在内门还怎么立足?
陆川冷眼旁观,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林傲,闹够了就回去。”
林傲猛地转头看向陆川,怒道:“陆川,你也要帮着这个妖女?”
“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陆川面无表情,“我看到你私闯丙字院,对一个炼气一层的师妹拔剑,然后,你跪下了。”
“你!”林傲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股诡异的疲惫感虽然被愤怒冲淡,但依旧像跗骨之蛆,盘踞在他四肢百骸,让他连催动灵力都觉得滞涩。
这个沈静,太诡异了!
“好,很好!”林傲死死盯着沈静,一字一顿地道,“沈静,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三日后的秘境试炼,我希望你也能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
说完,他不再看陆川,踉跄着捡起地上的黑剑,转身便要离开。
秘境试炼?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这茬。
听着就累。
林傲这是提前放狠话?
行吧,反正到时候找个山洞一躺,谁也别想找到她。
看着林傲那副要吃人的背影,沈静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还挺执着。
就在林傲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一道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林傲师兄,这是要去哪儿?”
沈静循声望去,只见沈薇薇一袭白裙,正俏生生地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
她怎么来了?
沈静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