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厉擎苍就把陆玖叫醒了。
灰灰还蜷在她怀里睡,陆玖一动它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陆玖把它塞进兽皮衣服里,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营地里此时已经忙开了。阿旺在分肉干,大柱在捆石矛,二狗在往水囊里灌水。石头蹲在角落里,他的面前摆了一排磨好的骨刀,他正在往刀柄上缠兽皮。
厉擎苍走了过来,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包塞给她。
陆玖打开一看,里面有肉干、水囊、草药包、打火石,还有两张干净的白布。
他把能想到的都给她备齐了。
“走吧。”陆玖把包背好。
厉擎苍走在最前面,阿旺跟在最后面,三个人外加一只小狼崽,沿着山路往东北方向走。
天还没完全亮开,山里还有大雾,能见度很低,但厉擎苍走得很稳,好像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
一行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慢慢地散了。
东北方向的山比狼王谷周围的山都要高一些,在山顶上能看到几个黑点,在天空盘旋。
“那是鹰族的斥候。”阿旺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在盯我们。”
厉擎苍停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羽毛,这是青牙给他的,是鹰族的信物。他把羽毛插在路边的石缝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过了没多久,一个黑点从天上落了下来,变成一个精瘦的男人,然后落在他们面前。
来人是风鸣。
“苍爷。”风鸣看了一眼陆玖,又看了一眼她怀里露出的灰灰脑袋,“跟我来。”
鹰族的营地在山顶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够上去。营地里有十几个帐篷,都是用深灰色兽皮搭的,看起来就跟山石颜色差不多,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
风鸣把陆玖带到一个帐篷前,然后掀开帘子:“你住这儿。”
帐篷里铺着干草和兽皮,虽然有些简陋,但还是很干净的。陆玖把东西放了下来,灰灰从她怀里跳出来,在帐篷里转了一圈,然后找到最暖和的一个角落,趴下了。
“鹰族的人会保证你的安全。”风鸣说道,“但你别乱跑。这山上到处是陷阱,如果踩到了,没人救得了你。”
陆玖点了点头。
厉擎苍在帐篷外面站着,跟风鸣面对面沟通,准确地说是厉擎苍做手势,风鸣在一旁看。
陆玖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看风鸣的表情,应该是在交代接下来的战斗计划。
他俩交流完后,厉擎苍走进了帐篷。
他站在陆玖面前,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灰灰的头。灰灰抬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又趴回去了。
他指了指灰灰,又指了指陆玖,做了个“你们一起”的手势,然后转身走了。
陆玖赶紧追到帐篷门口:“等等。”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把那条项链戴好,别弄丢了。”
厉擎苍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颗黑曜石,点了下头,然后大步地走了。
阿旺跟在他后面,回头朝陆玖摆了摆手,意思是叫她多保重。
陆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
灰灰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蹲在她脚边,小脑袋靠着她的脚踝。
风鸣还站在外面,仿佛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你很担心他。”他走过来问道。
“废话。”
风鸣看着她,难得地笑了一下:“他比你想象的要强。在东部草原的时候,他一个人能打退三十多个敌人的围攻。”
“那是以前。”陆玖说道,“现在他有了牵挂,反而容易出事。”
风鸣没说话了,直接转身走了。
陆玖在帐篷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山里的雾散干净了,她才转身回去。
她不能光在这里等着。厉擎苍在外面拼命,她接下来得做点什么。
陆玖坐在帐篷里,把所有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陆珍珠说熊烈要在最后一天晚上动手。白薇的表妹也说熊烈在最后一天晚上动手。两个信息的来源,内容一致,看样子,他们动手的时间应该是准的。
但陆珍珠知道她拒绝了合作,会不会把时间提前?
她一想到这里,便快速走出帐篷,找到风鸣。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风鸣此时靠在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说。”
“派人盯着陆珍珠的营地,一旦她离开营地去找赵黑或者熊烈,马上告诉我。”
风鸣把草从嘴里拿了出来,看了她一眼:“你要做什么?”
“我要抢在她前面,把消息传给哈赤。”
风鸣皱了皱眉:“你上次不是说哈赤多疑,告诉他反而会坏事?”
“那是之前。”陆玖说道,“之前我们手里没证据,说了他也不会信。现在白薇给了我地图,上面有熊烈营地的具体位置。我让人把这些送到哈赤面前,他就算不信,也会派人去查。只要他去查,熊烈那边就会提前暴露。”
风鸣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对天上吹了声口哨。
一个鹰族的年轻人从高处跳下来,单膝跪在他面前。
“去找白薇,让她把熊烈营地位置的信息再细化一下,最好有一份熊烈亲笔写的东西。熊烈写字习惯把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哈赤认得他的字迹。”风鸣说道。
年轻人点了下头,然后化成一只灰鹰,飞走了。
陆玖看着那只鹰消失在天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白薇的消息,等厉擎苍的消息,等风鸣派去盯着陆珍珠的人带回来的消息。
灰灰从帐篷里跑出来,它的嘴里叼着一只死老鼠,放在陆玖脚边,仰头看她,尾巴摇得欢实。
陆玖看着那只老鼠,又看了看灰灰一脸邀功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谢谢,我不饿。”
灰灰歪了歪头,看样子很不理解人类的饮食习惯。
陆玖蹲了下来,她把死老鼠捡起来扔到远处的草丛里。灰灰有些急了,快速追过去想把老鼠叼回来,被陆玖一把给捞起来。
“别捡了,不干净。”
灰灰在她手里挣扎了两下,最后放弃了,蔫蔫地趴在她掌心里,耳朵耷拉着,有些可怜巴巴的。
陆玖揉了揉它的耳朵:“等回去了给你吃肉干。”
灰灰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但不是现在。”
灰灰的耳朵随即又耷下去了。
陆玖被它这个样子给逗笑了。
远处的狼王谷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号角声。
风鸣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集结号。哈赤在召集各部落首领。”
陆玖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今天才第三天,离最后一天晚上还有两天。
哈赤这个时候召集各部落首领,不太对劲。
除非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陆珍珠的营地有动静吗?”她问道。
风鸣摇了摇头:“盯着的人还没回来。”
陆玖看着狼王谷的方向,手指渐渐攥紧了兽皮衣服。
厉擎苍现在应该在谷里。
她不知道哈赤要干什么,但她知道,今天这一关,看样子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