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爹大清早去水产站排队抢的大草鱼,片了肉手工刮的鱼蓉,那能不鲜嘛。”
明月将另个保温桶里的小碗拿出来,“师父,这是我做的豆腐小卷子,还有你喜欢吃的赤豆小圆子。”
翟院长舀一勺软糯的赤豆放到嘴里,“嗯,就是这个味,很多年没有吃到了。你早起炖的?”
“不是啦师父,你徒弟我没那么笨,也不会做苦肉计让你心疼。这是昨晚就炖在炉子上焖了一宿。”
翟院长很快将赤豆小园子吃完,然后夹起一根豆腐卷,“这个卷子做的也秀气。”
明月心想这不过是做的小一些,哪里比得上师父老家的饮食。
上辈子明月去过翟院长的老家,江南古镇多次,当地公司请她品尝当地街巷的小吃。
她才知道当地普通居民的饮食有多精致。
连一碗普通的糖粥都用瓷白的小碗盛着,再撒上几朵金黄的桂花,像艺术品,让人不忍下勺。
“师父,喜欢你就把卷子都吃了。不过等下要吃一丸消食丸。”
翟院长点头,“嗯。”然后又夹起一根豆腐卷。
明月见翟院长宁愿吃消食丸也要多吃一些家乡美食,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早点给师父做他家乡美食的。
“师父,明天做糖粥还有生煎包子,怎么样?”
翟院长瞪她一眼,“不怎么样。现在许多人还吃不饱饭呢,我怎么能自顾自地吃生煎包子。”
其实是因为生煎包子做起来麻烦。
明月从善若流,“好,那不吃生煎包子,我包点馄饨煎了-别再说教了,这是徒弟我的孝心。
徒弟我最近发了一笔财,孝敬师父不是应该的?”
翟院长不知明月是真的发了一笔财,但是他知道徒弟家里经济条件可以,爹又人脉广,家里确实不缺肉食和米,连面都能弄到。
他哼一声,再夹起一根卷子。
吃饱喝足后翟院长拿出一个信封,“拿着,用得上。”
明月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布票、棉花票、粮票、油票、肥皂票、工业券等等票据,不是孟市的,也不是本省的,是全国或四九城的。
不用说,师父这是为她上学准备的。
爹最近也在想方设法地换全国票据,只是换到的没有这一半多,可见全国票据不容易换。
何况这里还有四九城的。
明月鼻子一酸,“师父...”
相处这些日子她已经知道,师父骨子里其实极其傲气。
现在,师父为了给她弄这些票据,竟然去求人了!
翟院长赶紧摆手,“别掉银豆子!你师父我还是有点人脉的,弄到这些不难。”
明月:“可是师父平时并不会用这些人脉,这是因为徒弟才...”
翟院长连连摇头,“错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你师叔。”
说完赶紧捂住嘴,糟了,怎么说出来了。
明月瞪大眼,“师父,除了古师叔董师叔,我还有个师叔?”
翟院长不愿多谈,“来,我考考你上次教你的东西都记熟了没有。”
一番考教完毕,翟院长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明月。
明月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薄薄的铜制脉枕,还有一本封皮泛黄的线装书,书上写着《民间验方集》四个字。
“师父,这...”
“这脉枕是我当年跟着我的师父学医时,我师父给我的,现在我传给你。这本书是我攒了一辈子,把临床上好用有效的方子都记下来了,你带在身上没事儿翻一翻,比你死背脉诀有用。”
翟院长看着她,认真地说,“学医者,第一就是要心存仁善,不能见利忘义,这点你记住了。”
明月把布包小心翼翼合起来,认认真真给翟院长施礼:“师父的话徒弟记住了,永远都不敢忘。”
.
周六晚上,桑云野又回来了,明月又惊又喜,“上周也是你回来的,周一孟玉瑶成亲你还请假了,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桑云野刚洗过澡,头发半湿,“怎么,不想我回来?”说着俯身亲一下明月的嘴角。
明月眼睛里都是星光:“想。想你天天都在。”
收到录取通知书,又知道二十多天后就要去上学了,且这一走就是要到夏天放假,所以,明月现在是真舍不得。
桑云野何曾见过这么这么直白说「想」的明月?
他只觉得心口发烫,整个人都浸在软乎乎的甜意里,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箍得紧紧的,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低笑声震得明月肩膀都发颤:“我也想,想得都不想去队里了,就想天天在家粘着你。”
明月埋在他胸口蹭了蹭,鼻尖都是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她心里安安稳稳的。
桑云野捏了捏她的后颈,指尖顺着发丝往下滑,握住她的手轻轻扣着指缝:“等你去上学了,我攒着假,到时候我去四九城看你,带你吃遍四九城的国营饭店。”
明月仰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窗纸筛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俊朗得晃眼,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下颌,笑着弯了眼:
“好,你去了我带你逛北海,去吃全聚德烤鸭。”
桑云野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厉害:“除了烤鸭,我还想吃你。”
说着手就不安分地顺着腰线往上滑,明月拍了他一下,脸颊发烫,故意凶他:“刚进门就没正形,娘还在院子里呢。”
桑云野笑着低哑着声音凑在她耳边说悄悄话,逗得明月锤了他胸口一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被他牢牢抱在怀里,挣都挣不开。
窗外虫鸣唧唧,屋里灯暖融融,连空气里都浸着化不开的甜。
...
这一夜,明月任桑云野索取,极度配合。
所以桑云野是真的疯了。
他爱死了这个感觉。
这一夜,明月直到鸡叫才能睡觉。
而桑云野,还在意犹未尽。
桑云野精神抖擞地归队了。
明月揉揉腰,这男人!
幸好她现在身体异常好。
不过想想桑小叔下次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再后面,她就要去上学了,所以,随他去了。
做好了休息半个月准备的明月没想到下一周桑云野又回来了。
“怎么这几周都是你回家?”
? ?鲁培文:年轻人么,可以理解,你回去吧
?
桑云野:得令!都记心里呢
?
明月:你是不是忘了,鲁政委没比你大多少岁?
?
桑云野:月月,你是不是嫌我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