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娜睡的也沉,不过她速度快,见韩书瑶一路尖叫翻身回来抓着她的胳膊一路飞奔。
韩书瑶只觉得自己脚尖点在地上飞快地移动。
耳边的风呼呼的。
不觉得冷。
等两人跑到操场指定位置,医1班已经站了大半,只是队伍歪歪扭扭,不少人还在呼哧呼哧喘气。
左琪看见她们过来,立刻压低声音催:“快这儿,就等你们俩了。”
韩书瑶赶紧找了个空位站进去,双手贴着裤缝挺直腰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偷摸瞟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教官。
见对方没看过来,才悄悄松了半口气,伸手悄悄拽了拽前排明月的袖子,用气声问:“我没迟到对不对?应该不用做俯卧撑对不对?”
明月微微偏头,用气声回她:“站好,别说话。”
韩书瑶立刻收回手,赶紧绷紧了脊背站好,心脏还在咚咚直跳。
感觉腿弯被踢了一下,她回头瞪后面的男生,“干什么!”
男生指指她的脚。
韩书瑶这才发现鞋带没系好。
天哪!
她刚才是怎么做到一路跑到这里鞋子竟然还在脚上的?
旁边的女生一边笑话她一边帮她理了下帽子,韩书瑶这才知道自己一路竟然是反带着帽子的!
天!
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刚才竟然这么个形象!
韩书瑶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然后低头的时候发现钮扣又扣错了...
韩书瑶想捂脸。
她从五岁起就仪态受到往来的奶奶们称赞,现在...她成了奶奶嘴里没规没矩的野丫头了...
可是似乎又很有意思...
同学们相互帮助又笑话的感觉让韩书瑶感觉很新奇。
她,还挺喜欢的。
虽然磕磕碰碰,但是医1班好歹没有迟到的。
教官掐着秒表,核对班级人数,目光扫到明月的时候,还特意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对他们班能准时集合还是满意。
高维民站在队伍末尾,领口歪着也没整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过是个女人,怎么就能这么能!不管是站军姿还是紧急集合,次次都走在最前面,半点不输男生,连一向跳脱的左琪都服她,这怎么可能!
施曙光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明月,心里不禁警惕起来,他,该不会也看上明月了吧?
医1班成为极少数无人迟到的班级,教官嘴角的微笑一闪而逝,随即开始嫌弃的点人:
“你,看看你的帽子戴的!还有这领子,换身衣服你就能去演白匪了!”
“这鞋带是准备让我给你系啊!”
“你这扣子是借来的舍不得扣?”
...
明月暗暗想,这教官,很有毒舌的天赋么。
不过教官毒舌归毒舌,却没有罚大家。
所以,医1班最先解散。
韩书瑶登时又支棱起来了。
她和明月表功,“你看,我很支持你吧!”
左琪嗤笑,“你是为你自己吧!明月又不怕做俯卧撑。”
韩书瑶气了,瞪左琪,“我们女人说话,你个男人差什么嘴!”
左琪翻白眼:“我十六,算青少年,你十八,倒是可以算女人了,不过,你是女人么?”
韩书瑶炸了,“我怎么不算女人啊?我们都是女人!你过去过去!你个男的挤我们女人堆里干什么!”
她说着话挤到明月和左琪中间,把左琪往边上挤,
左琪一时没提防被挤得一个趔趄,气得嚷嚷,“谁挤你们女人堆里了!我告诉你,明月可是我兄弟,我和我兄弟在一起,干你什么事!”
他嚷嚷着退到男生队伍那边,还不忘冲韩书瑶做了个鬼脸,逗得周围几个人都低低笑出了声。
韩书瑶哼了一声,仰着下巴扬了扬头,一副得胜的模样,转头又凑到明月身边,“明月,你怎么成了左琪的「兄弟」?”
明月大踏步走着,“哦,他说兄弟就兄弟吧。”
韩书瑶立即不服气了,“不行,你做左琪的兄弟,那也得做我的姐们。”
说完小心地看一眼明月,生怕明月拒绝。
明月不知道因为六十个俯卧撑,自己现在在很多同学的眼里是仰望的存在,尤其是医1班,现在和外班人说起班长都是昂着头的。
她听完韩书瑶孩子气般的话不禁失笑,偏头看她眼睛亮晶晶带着点紧张的样子,点点头:“好啊,以后我们既是同学又是姐妹。”
韩书瑶这两天的表现可以看出虽然骄纵了些,但知道进退。
有分寸感的人,可以相交做外围朋友。
韩书瑶一下子就笑开了,立刻挽住明月的胳膊,扬着下巴往男生那边瞟,“以后我护着你这个兄弟...不对,护着你这个姐们,谁要是敢给你找不痛快,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得意劲儿摆明了就是炫耀给左琪看。
左琪在那边看得牙痒,凑到耿毅身边嘀嘀咕咕,说韩书瑶也就这点出息。
耿毅转头看一眼韩书瑶,宠溺地笑笑,没接左琪的话。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风还带着夜的凉,吹得人脑子一醒,刚才跑过来的那点燥热一下子就散了。
明月看着操场上或跑步或蛙跳或做俯卧撑的同学,在早春的朦胧中带着年轻又鲜活的热气,登时觉得浑身的血液也燃烧了起来。
大学的生活拉开了序幕,她,将有不一样的人生!
.
早饭过后,邵文萱捂着肚子小可怜状来找明月,明月赶紧扶住她,“怎么了?那个,来了?我带了红糖。”
邵文萱摇头,在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后,才如木偶一样卡卡卡地慢慢伸直身体,“明月姐,幺爹的药油你带了吗?”
“哪里伤着了?”李安娜嗖一下冲了过来。
一顿兵荒马乱,被药油揉成面团的邵文萱终于能比较自如的动作了,这才将咬牙切齿地骂起来。
“都怪那个季海洋!衣冠不整被教官责罚,他不服气,用德文骂教官,结果,我们班就被罚绕着操场蛙跳。”
连常幂都惊讶的发声了:“原来蛙跳的是你们班啊。”
邵文萱登时恨得牙痒痒,“可不是吗,那季海洋仗着会说两句德文就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谁料总教官也会德文,当场就给他翻译出来,还点了我们全班一起受罚,说这就是集体,一人犯错全班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