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拢了拢衣裳跟在他身后,寒风擦着脸颊吹过,很是美丽冻人。
心魔舟闻言一愣,给她也掐了个防护罩,然后在她面前微微屈膝,“上来,我背你。”
她闻言挑眉,一点也不矫情,趴上了他的背,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下巴搭在他头上。
他稳稳地背着宁楚,一步一步走向山顶。
行至半路,天色彻底黑透,宁楚伸出食指,指尖亮起朦胧的光晕,照亮两人前行的路。
她的手在空中画着圈圈,又写下自己的名字,过了片刻后觉得无聊,揪住心魔舟的耳朵问:“小鹤,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呀?”
“去山顶。”心魔舟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路,脸不红心不跳,声音沉稳,“看星星。”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看过星星。”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星星,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宁楚听着,轻声笑了起来,“小鹤,没看出来你还挺浪漫的。”
心魔和鹤隐舟的性格真的完全不一样,各有各的可爱。
“不要叫我小鹤。”心魔舟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似乎有些生气了,“我不是小鹤。”
他不是鹤隐舟,从来都不是。
宁楚闻言也沉默了下去,片刻后,她更紧地揽住他的脖颈,有意放柔声音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都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当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两人都没有过多的在心魔这个身份上去纠结太多,尤其是宁楚。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那她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知为何,心魔舟听她这样问,鼻腔反酸,一股泪意涌上眼眶,让他有些看不清崎岖的山路。
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开口:“我没有名字。”
“世上的人都厌恶惧怕心魔,就连产生心魔的人都想除掉我们而后快。”
一直听着的鹤隐舟表示:那不然呢。
他还想怎么滴?要不要上天呐?
“楚楚,你给我取个名字吧,独属于你和我,我们两个的名字。”
宁楚心头大震,心底深处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这心魔也真是的,干嘛突然说这些。
思及此,她骤然想到鹤隐舟只剩下1点的黑化值,心中咯噔一声。
他是,要消失了吗?
他也感觉到自己快要消失,所以才会占据师尊的身体出来见她,给孩子取名字,让她给他取名。
这么一想,宁楚只觉一阵窒息,忽然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不能哭不能哭。
现在哭了以后眼睛会不好。
宁楚深呼吸两口,强压下胸腔的酸涩,故作夸张地拍着他的肩膀,“我想到啦。”
“什么?”
“孤鸿,以后你就叫孤鸿,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心魔舟反复将这两个字咀嚼了两遍,谢却红尘,孤鸿影去,倒也符合他。
“好,以后我就叫孤鸿了。”他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背着宁楚登上山顶,“楚楚,你以后可不能再叫错我的名字。”
“也不能叫他这个名字,只能我用。”
他将宁楚放在山顶平台上,转过身来认真又固执地盯着她。
宁楚站定,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俏皮道:“我不会叫错的,别担心啦。”
可孤鸿还是不依,他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顿道:“你发誓。”
宁楚:“……”
迎上他固执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笑,另一手竖起三根手指举天发誓:“我发誓,一定不会叫错孤鸿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终于满意了,伸手将宁楚揽进怀里,大掌紧紧贴在她的背脊上,像是想要将自己的体温永远留下。
宁楚抬手,缓缓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肩窝,闭上了眼。
鹤隐舟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这一次并没有感觉到酸楚和忮忌。
心魔,不,孤鸿快消失了,这一点是他和孤鸿都清楚的。
在宁楚睡着的时候,孤鸿跟他说,想要借他的身体向这个世界道别,他同意了。
否则以孤鸿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成功抢夺身体主导权的。
为什么世上人都厌恶自己的心魔?
因为那是自己最不愿意承认的,被压抑得最狠的欲望。
所以没有人能跟心魔和平共处。
但他和孤鸿,应该可以算一个另类。
“好了。”孤鸿主动松开宁楚,牵着她往旁边悬崖处走去,“今晚的星星真亮,我们看看吧。”
走到悬崖边,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而后率先坐下,双腿悬在崖壁处,伸手去牵宁楚。
宁楚搭上他的手,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后倒去,躺在毯子上,绚烂银河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无数星辰在夜空中闪烁,连月亮的光影都显得黯淡。
她忍不住感叹道:“好美啊。”
孤鸿双手枕在后脑,闻言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人死后是不是真的会变成星星?”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宁楚。
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心魔死后能不能变成星星。
不过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了。
他因宁楚而生,因宁楚而灭,虽然有独立的性格和自己的想法,但他终究还是鹤隐舟的一部分。
宁楚闻言,沉默片刻,而后忽然伸出手,指向夜空中某一处,惊喜道:“孤鸿,你看,北斗七星。”
孤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像一把大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在空中闪烁,实话实说:“像个大勺子,没你好看。”
她一听,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有些哭笑不得。
在这种时候,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朴实。
两人又在空中找起其他的星座来,看得宁楚眼睛发晕,眨了眨眼睛道:“不行了,先休息休息。”
说罢,她就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孤鸿转过头来看着她的侧颜,就这么安静地看了片刻,忽然支起身子,一手撑在她脑袋旁,缓缓俯下身去。
鹤隐舟:“你要干嘛?你想干嘛?快住嘴!”
孤鸿不理他,继续往下。
宁楚躺着躺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