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朴的目光跟着面前的鸡腿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怒目瞪他,“死老头子,你到底要干嘛!”
“嘿嘿嘿。”他一点都不生气,身体摇晃起来,活像个老小孩,“你看你,又急。”
“看到这个鸡腿了没?我女儿给我夹的哦。”
“你怎么没有鸡腿吃?”
“哦,原来你没有女儿啊,哈哈哈。”
桌上的年轻人听见他这么说,又看厚朴长老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纷纷无奈地捂住了眼睛。
鹤隐舟尚且镇定,慢条斯理地嚼着口中的饭菜,但心中却在想,厚朴今晚会不会给师兄下毒,直接毒哑他。
还挺有趣的。
这个想法一出,鹤隐舟反应过来,坏了,自己被宁楚带跑偏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宁雄霸在厚朴要吃人的眼神里用力地咬了一口鸡腿,还吧唧了一下嘴,“嗯~真香!”
厚朴破防,在他年轻时,也有不少人喜欢他的。
但他那时候心里只有炼丹、炼药,甚至在试药时伤了身体,须发皆白。
等他终于想要停下来回头看时,从前追随在他身后的人都走散了。
他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谋反篡位了。
“墨栩!”他突然厉喝一声。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前,一人突然站了起来。
墨栩手里还端着碗,唇边挂着粉丝,一脸天真单纯地看向厚朴,“师尊,徒儿在。”
“夹两个鸡腿来给为师吃。”
“嗷。”墨栩放下碗,擦了擦手,直接伸手扯下桌上的两个鸡腿,哒哒哒地跑向厚朴,“师尊,您吃。”
看着他送过来的鸡腿,厚朴总算顺了一口气,示意他放在自己碗里。
旁边的宁雄霸看着,嘴角一抽,“幼稚。”
他要是想,整个天剑宗上下哪个敢不把鸡腿给他?
还能轮到厚朴?
厚朴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鸡腿,哼道:“我有你幼稚?”
“你最幼稚!”
“你最!”
“你最!”
“……”
一宗宗主和一宗长老,两个加起来能有一千岁的人就这么幼稚地吵了起来。
其他看戏的人都摇了摇头,趁着他们吵架的间隙多吃了两口肉。
吃过饭后,所有宗门弟子都出去玩儿了。
今天是除夕,所有弟子都不用练剑,谁也不愿意放弃这个玩耍的机会,包括宝儿和姜珊。
她们一人拉着宁楚,一人拽着顾玄在空地上堆雪人,打雪仗。
破云和藏锋一看这么热闹,自己怎么能错过呢,也毫不犹豫地加入。
就连富贵也在雪地里打滚,像是玩疯了。
只有鹤隐舟抱着子珩站在廊下,看着不远处几人笑闹成一片,听着子珩咿咿呀呀的声音,冷淡的眉眼染上几分暖色。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孤鸿,除夕快乐。”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回答他。
到了晚上,天剑宗更热闹,整个山头都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延绵不绝,整个夜空被映照得五彩斑斓。
鹤隐舟掐了个决,把声音隔绝在外,不至于吓到子珩。
刚做完这一切,他就被宁楚跟云栖拖了出去,一起放烟花。
出了洞府,他看见好多人,许多弟子都壮着胆子抱着烟花上了无妄峰。
就连宁雄霸和厚朴也在,两人双手都捏着烟花棒,在空中划着圈圈。
在绚烂烟花的投映下,两个小老头的脸色被映得通红。
热闹啊,天剑宗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希望浮生界太平安宁,天剑宗永远这么热闹。
此外,别无他求。
宁雄霸在滋滋的烟花声中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小师弟,忙挥了挥手,“小师弟,一起过来玩呀。”
他没回答,但是被宁楚直接拖了过去,宁雄霸塞了一根烟花棒到他手里,埋怨道:“大过年的,你再苦着个脸试试?别逼我扇你。”
鹤隐舟:“……”
苦着脸?他没有啊。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抿唇轻笑,表示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宁雄霸这才满意,又去宝儿那儿拿了一把烟花棒来放。
鹤隐舟看着手中的烟花棒,学着大家的模样在空中划出两个弧度。
原来真正的过年是这种感觉。
幼年时,他没过过一个安生的年,修炼无情道后,不在乎过年。
直到现在,看着周围所有人脸上明朗的笑意,他才第一次感受到过年的热闹氛围。
众人在山顶追逐跑闹,笑声传出去老远。
时间一点一滴接近子时,众人再次燃放大型烟花,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炸声中,众人相视一笑。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大家。”
“……”
新的一年到来了,大家一定会比去岁更好的!
待烟花放完,一片朦胧的烟雾中,宁雄霸意犹未尽地咂巴了一下嘴。
宝儿举起右手:“守岁的来我这儿报名。”
姜珊拽着顾玄:“我,我们!”
云栖一看,忙不迭举手,“我,还有隐舟和宁楚,我们三个。”
宁楚瞪大眼眸,啥?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被报名啦。
厚朴伸了个懒腰说:“我年纪大了,就不跟你们守岁啦,把我小徒弟留给你们吧。”
墨栩:“好的,师尊,我会好好守岁的。”
宁雄霸也说:“我也不守啦,回去泡个脚,睡觉。”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什么,对宝儿说:“宝儿,你记住现在宗门内挂的这些红绸什么的都不要取,过几天就是子珩的满月宴了,到时候可以接着用。”
“爹,我明白的,您放心。”该节约的时候就节约嘛。
他满意地点点头,跟厚朴两人先后御剑回主峰。
留在无妄峰守岁的人们进了鹤隐舟新洞府的茶室里,玩游戏的玩游戏,下棋的下棋。
鹤隐舟先去隔壁看了看子珩,见他睡得很安稳之后才过来,宁楚已经被拉着坐下开始打麻将。
另外三个人分别是宝儿、姜珊、顾玄。
本来顾玄的位置应该是裴昭的,但可惜他不在。
麻将这个游戏是宁楚教他们玩的,但她的技术实在很一般。
云栖和鹤隐舟都不会,就一人搬了把椅子坐下观战。
云栖坐在宝儿旁边,鹤隐舟坐在宁楚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