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馨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就像长期被周晚凝欺负却不敢反抗，还要小心翼翼讨好的可怜人儿。
王政委的妻子赵金珠开口道：“晚凝，我知道你和战野都很有本事，立了很多功，但做人得讲良心啊，宁馨哪怕是战野的后妈，可也是真疼战野到骨子里的，当初他还是大头兵的时候，宁馨可是每个月都从京都来西北看他呢，你们两口子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呢。”
李宁馨用纸擦着眼角，声音哽咽：“我知道，我就是个当后妈的，到底不是亲生的，孩子大了就不该往过来凑了，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小锋，晚凝你现在也怀孕了，你能不能把小锋还给我啊。”
“妈呀，小锋那孩子是他们强行带过来的？”
王婶子捂嘴抬高了音量：“她们昨天不还说是帮你养儿子呢吗？”
“你傻啊，京都啥教育条件，咱们这啥教育条件啊，这明显就是那两口子瞎编的，厉建国可是首长，自己能养不起儿子？我看保不齐，厉战楠也是被厉战野强带过来的，那小子一向混不吝。”
“何止是混不吝啊，这心眼也深着呢，他们家三个儿子，他把两个小崽子带到身边给养废了，之后那厉家的一切可不就是他的了。”
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并不低，周晚凝和李宁馨都听的真切。
李宁馨看似是用纸巾擦眼泪，实际却是在遮掩嘴角的笑意。
她得意的看着周晚凝，声音里却全是可怜巴巴的卑微：“晚凝，就算是阿姨求你了，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吧，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只是她人刚做做样子，就被周围人立马拉了起来：“宁馨，哪有当妈的跪自己儿媳妇儿的道理，而且你又没做错什么，要跪也不该你跪啊。”
周晚凝眼角泛起一丝微红，她也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您是长辈，按理说我这个做晚辈的应该帮您认下这一切，可是您也说了，我怀了孩子，我要是到这个时候了，还帮您兜着，那我孩子生出来就得被人戳脊梁骨了。小锋那孩子是因为受不了您了，所以才偷偷从家跑出来的，当初还是王政委把小锋送过来的。”
二丫知道周晚凝不能久站，她从屋内给周晚凝搬了个凳子出来，周晚凝却没有坐，而是双手抱着自己那尚未隆起的肚子，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那一众人。
“按道理说孩子应该是和自己母亲最亲的人，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敢一个人从京都来到咱们军区。”
这件事，军区里的人是都知道的，毕竟大半夜冒出个陌生孩子来，任谁都吓了一大跳。
只不过最后把孩子送过来的是王政委罢了。
想想这个李宁馨就恨：“那是因为你给他灌了迷魂汤，当时你去京都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变得只听你的话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夫妻俩了，叫你们夫妻俩非要趁着小孩子没有辨别是非能力的时候蛊惑他不认我这个妈。”
在座的都是当妈的，很是理解李宁馨那种孩子和自己离心时的感受。
“哎，晚凝啊，你也是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您教导了9年的孩子让我们只用三天就给教坏了，这话说出来您不觉得可笑吗？”
周晚凝掏出司乐瑶给她绣的手帕，一点点擦着眼底的泪珠：“我也知道，就算战野小时候经常吃不饱饭，大了被迫离开京都来西北一年都不敢回去一次，但也得谢谢您让战野长大了，而不像是小楠，要不是战野带出来了，可就彻底长不大了。”
“就凭您允许战野健康的长大，我们全家就得谢谢您。”
周晚凝说着，对着李宁馨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虔诚的模样就像是吊唁死人。
可她却又指摘不出周晚凝礼仪上的半点不是。
李宁馨想狡辩，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厉战楠是在厉战野离家一年期间才病的，厉战野当时参军的时候也是瘦弱的不像样子。
她只能哭：“原来，我好好把孩子们养大还养出错来了。”
“当然不是您的错，只是这些孩子没良心罢了，一个个都乐意往西北跑，也不怕自己在路上被拐卖。对了……”
周晚凝转身回屋将厉小锋带来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李姨，这孩子怕我们不收留他，还给我们塞了很多钱还有东西，我们不收他就哭，就只能先拿了，但这钱我一分都没花，一共三千八，包括您上次给他了，现在您过来了，我全还给您。”
周晚凝一边将装钱的盒子递给李宁馨，一边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李姨，昨夜小锋还来说想回来住，但我家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了，这几日他跟小楠挤着，弄得小楠都睡不好……”
“小锋到底是个孩子，小锋至少是您亲生的啊，您对他……还是好些吧。”
周晚凝看似说了一大堆服软求饶的话，实际上句句都在捅李宁馨的刀子。原本还站李宁馨这边的婶子们，现在眼里都是怀疑的光，看的李宁馨心里发慌。
她没忍住，拽盒子的手有些用力，本想趁此直接倒地上哭，可周晚凝却先她一步倒在了地上。
“啊！”
只见她小脸煞白，眼里还含着泪意：“疼，好疼，我的肚子……”
与此同时，司乐瑶正好进了院子，“你们在干什么！”
她将众人推到一边，看着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有些白的周晚凝，司乐瑶整个人都有些吓坏了，她尖叫着：“你们这群婶子竟然把周晚凝给推倒了，她还是个孕妇啊！”
一众婶子都慌了神：“不是我们，真不是！”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她们来为难一个孕妇，这老脸就没法要了。
周晚凝留下两滴清泪，她拽着司乐瑶的衣摆：“不是她们推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是我自己不知道自己怀着孩子不能往人堆里凑，也是我自己非要让她们来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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