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熬好,陆司连锅一起端进房间,就看见简初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陆司砚放下粥锅,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简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侧躺着,脸颊还带着滑冰回来没褪尽的热度,鼻尖微红。
白天摔了好几跤,这会儿大概是累极了,连被子都没盖,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陆司砚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就是冻了一下午,脸上还挂着点红印子,应该是冰场边上蹭的。
他叹了口气,把粥锅搁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条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简初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陆司砚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没走。
他把粥锅的盖子掀开一条缝,让热气散一散,免得等她醒了粥烫嘴。
然后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尾,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慢慢地翻看着。
屋里暖气烧得足,煤灶里的火苗偶尔“噼啪”响一声。
窗户外面,远处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还没散。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简初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味道……”
“熬的红薯粥,你不是爱吃甜的。”
简初这才慢慢睁开眼,愣了几秒,大概是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眨了眨眼,看见陆司砚坐在看书。
“你……一直在这?”
“嗯,粥熬好了你倒是睡了。”
陆司砚将手里的书放下,
“起来吃点再睡,空着肚子睡一晚上胃该难受了。”
简初撑着身子坐起来,薄毯从肩上滑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衣还在身上,鞋袜倒是脱了,脚底暖烘烘的,应该是泡完脚陆司砚帮她弄好的。
“几点了?”
“快八点了。”
“这么久……”
简初揉了揉眼睛,鼻尖动了动,
“红薯粥?”
“嗯,放了红枣和冰糖,你上次说想吃甜的。”
陆司砚把粥锅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
“不烫了,趁热喝。”
简初接过碗,捧在手里,热气扑在脸上,舒服得眯起眼。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丝丝的,红薯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你吃了没?”
“吃过了。”
“骗人。”
简初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
陆司砚被噎了一下,别过脸去,
“……不饿。”
简初把碗放下,赤脚踩在地面上,然后往厨房走去。
“回来,我自己去。”
陆司砚看着她那没有穿鞋子的脚。
“嗯?”
“没穿鞋子。”
“啊?哦!”
简初又乖乖地回去穿上鞋子,坐下喝粥。
陆司砚很快就又拿了个碗,盛了碗粥喝着。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一串,远远的,像是在替这个年收个尾。
简初吃完粥,终于觉得肚子踏实了。
她又缩回被窝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睡吧。”
陆司砚收拾了碗筷,
“我出去了。”
“嗯。”
门轻轻合上。
简初闭上眼,嘴角还带着一点红薯粥的甜味。
被窝里暖烘烘的,屁股上摔出来的淤青碰到床单还是有点疼,但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暖气还热乎。
陆司砚走了,简初将门锁上,进了空间。
还是空间舒服。
因着睡了一下,简初回空间便继续琢磨图纸。
她想要造个收割机,明年开春她还要种田的。
造收割机,就要全部靠手工,那样的话,太费时间和力气,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若是能找到的替代,简初就不准备自己手敲。
找到的东西若是不合心意,到时候她再改,这样总要比重新造个要强。
简初先拿着单子,去空间仓库一阵翻找,甚至还拆了一辆空间里的旧的汽车。
忙到半夜,简单的梳洗过后,简初才休息。
新年过的很快。
简初已经没有在陆家住着了,回到原来陆二哥的房子,现在是自己的房子。
新年期间,别人都忙着过年走亲访友。
只有简初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空间里造收割机。
要不是陆司砚白天过来,她指定是吃喝拉撒都在空间里的。
不过也因为陆司砚来,所以简初会烧点炭火让小楼看出有点人气。
陆司砚知道简初忙着画图,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他也没有问。
偶尔白天陆司砚要跟着陆老去给一些叔伯拜年,但是会提前送来吃的喝的,顺便把屋子里的火给点上。
晚上陆司砚是不住在这,到点老老实实回家。
他其实不想回家的,但老爷子说,年轻男女住一起不合适。
陆老知道这两个孩子还是孩子,但是自家这个可是开窍了的,而且也要顾忌一下简初的名誉。
简初造的收割机,基本框架已经完成。
后面要做的,就是精细活。
材料是她给李主任打的电话。
李主任自是没的说,自家孩子要造啥,那都是全力配合的。
简初要的材料,军大在正月初八这天,也就是大部分厂子都开工的时候,李主任打过来一个电话,说让送材料过来。
可是后面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二十这天,黄昏时分,后门传来汽车喇叭的鸣笛声。
陆司砚跑去后门开门,就看见一辆跃进131的轻卡停在大门口。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拿着单子,对着陆司砚一番打量。
“你就是简初?”
陆司砚没回答他,扭头冲着车上的司机嚷,
“直接开进去卸货,里面宽敞。”
开车的司机估计有些忌惮他的权力,听着他指挥搬这搬那。
再重的东西,都自己去搬。
简初在房间里忙碌着,陆司砚开的门,陆司砚接的材料,也是陆司砚和师傅一起把最重的两个箱子从车上搬下来。
至于那个小管事,拿着单子比比划划,废话一堆,却没伸过手。
走的时候,司机飞快地溜上车,好像这空旷的后院有豺狼虎豹一般。
一分钟后,陆司砚才知道司机不是怕豺狼虎豹,是怕自己碍了小管事的事。
这个小管事,等所有材料都搬下车,司机也上了车,他竟然问陆司砚要好处。
“烟酒糖都行,好的茶叶也可以。”
陆司砚皱了皱眉,不知道李主任怎么会派这么一个人来送货。
当然也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直接索要好处的。
国人讲究的是一个含蓄,哪怕再贪,也不会吃相难看。
这个人不但贪还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