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玉阑珊?”肖景珏问。
手下说:“是的,玉小姐不久前在府门口教训了自家的掌柜,很多人都目睹了这位嫡小姐的真面貌。”
肖景珏眸色微沉:“教训自家的掌柜,那些掌柜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她能应付过来?”
“据说差点动起手,后来……还是因为玉大小姐找到了他们挪用账款的证据,那些掌柜才不敢吭声。”手下说道。
肖景珏想了想,觉得疑惑:“这不对啊,据我所知京城里这些米铺掌柜不是靠这点事就能熄声的,挪用账款肯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他们什么时候这么重视律法了?你去查查,这背后究竟怎么个回事。”
“是!”
肖景珏跟在玉阑珊身后,目光沉静如水。她并未察觉他的存在,正仰头将最后一颗山楂送入口中,唇角微扬,似在回味童年余味。灵均忽觉一道视线掠来,抬眼便撞上肖景珏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瞬,肖景珏不动声色地颔首,转身隐入街市人流。风再起时,茶楼铜铃又响,帘影轻晃,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可那抹玄色背影已悄然拨动棋局之弦,京城的风,从来不只是吹在街面上的。
玉阑珊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茶楼,只见到帘子缓缓落下。她皱了皱眉,将竹签丢进路旁的竹篓,低声对灵均道:“京城的风越来越难捉摸了。”灵均未答,指尖却微微一颤。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扬起薄尘,遮住了方才肖景珏消失的巷口。
“怎么了?”玉阑珊察觉到了他的一丝怪异。
灵均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事情会变得很顺利。”
“是吗?”
“回去吧,我这就去送信给孔大人。”
“也好,”玉阑珊说,“那我就回去了,宗祠那边还要交代,也是挺烦人,不过宗祠的长老还算讲道理。”
“你是说玉孤鸿?”
“嗯,不过也就是个和事佬罢了,但这次掌柜们闹事,我回去还是要跟宗祠说一下,那我们就暂且分别。”
“回去小心你那个二娘又给你使绊子。”灵均关心道。
“不必担心,她们起不了风浪。”玉阑珊说。
玉阑珊跟宗祠保证三天内解决这件事,裴氏可不想让她真的解决,亲自来到县衙找到王守安。
“王大人,近日可安好啊?”
裴氏笑脸盈盈,王守安因为她跟玉阑珊的事憋了一肚子气,看到她来没好气的:“安好?你别来烦我,我就安好了!”
“哟,王大人这是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呢!平日里没少从玉家拿银子,现在装什么事不关己!”
“还不是你做账不干净,给人留尾巴!”王守安埋怨说,“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让人查出来了?”
“这,是我不是,谁曾想那小妮子竟然知道平洲的米粮均价?要不然平洲的账册也不会这么快让她翻出来,大人您消消气!”
“我怎么消气,你府上那位嫡小姐,都找到我的顶头上司,京兆尹了,你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大人的难处我都知道,”裴氏说道,“可是大人毕竟是拿了玉家的银子这件事要是让她翻出来,对大人也不利啊!”
“所以你说你……”
“那大人可否引荐京兆尹孔大人?”裴氏问。
“你的意思……”
裴氏捂嘴一笑,说:“大人想要平安无事,要么就解决掉那丫头,要么就搞定您的上司,您说是不是?”
“可是孔大人一向清廉,是朝中闻名……”
“大人您也是爱民如子呀,”裴氏陪笑说,“现在玉家米店的掌柜们都在闹事,那丫头三天内不解决,她就得交出家主之位,到时候律法也管不着,那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一纸空谈。”
王守安像见了屎的苍蝇,听闻这话竖起了耳朵:“你是说,要本官帮忙,堵了那丫头的后路?”
裴氏笑着点头:“她以为有京兆尹大人撑腰就能压我们一头但京兆尹大人日理万机,为何要帮着她这个小丫头片子呢?能帮她一次还能帮她二次不成?”
王守安听着乐了,脸上逐渐浮出笑意。
“好,我这就去找京兆尹大人!”王守安说。
京兆尹孔念先府,灵均正在与孔大人会谈。
“这玉家的米铺的确对京城粮食的流通起了很大作用,是最大的米商,如果能效忠朝廷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是,这番话却得到灵均的否定。
“不是效忠朝廷,是效忠太子殿下。”
他将玉阑珊的书信放在桌上递给孔念先,孔念先疑惑:“先生这是何意?”
灵均说道:“太子殿下乃是未来之储君,然现在在朝廷中势单力薄,连宁妃娘娘都比不过,未免太过虚晃,所以,玉家小姐的意思是将玉家米业献给太子殿下,以换取太子殿下庇佑,在京城站住脚跟。”
这才是玉阑珊的根本目的,一个小小的裴氏搬出个县令出来就不得了的样子,她就找京城最尊贵的人……的儿子——太子殿下!
“可是,”孔念先为难了,“太子殿下要米铺做什么?”
“米,关乎百姓民生,所谓柴米油盐酱醋茶,前四个是每个人每日必不可少之物,玉家今年一年米铺的流通量有十万旦,这不是十万旦米,是数十万的百姓与家庭,是背后的民生与民心,再者……”
灵均卖了个关子,就在此时,下人来报,走到孔念先身边,就着耳朵嘀嘀咕咕,声音之小灵均都听不见。
稍一会儿。
“先生,本官有些事要处理,先生先请回吧!”孔念先说。
灵均拱手告别,出门时看见王守安正走进来。
他看了一会儿,心中了然,笑了一笑,离开了孔府。
玉宅内,玉阑珊已经向宗祠禀报过这件事,并将裴氏联合众掌柜贪污的事如一禀告。
但,出乎意料,宗祠的人早就知晓,且并不在意。
“这笔花销你不用查了,裴氏有裴氏的道理,你还太小,不懂。”玉孤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