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碗粥灌下肚,他给何雨水留了张条子。
条子上写着:起床后先吃早饭,饭在锅里。
吃完别乱跑,在家看书。
他自己翻出一套没补丁的衣裳换上,整了整领口,推门就往外走。
今儿得去鸿宾楼了,拜师学艺,正日子。
从中院到前院,步子不急不缓。
花圃边上,阎埠贵正弯腰给花草剪枯叶,听见脚步声抬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何雨柱那身新净衣裳,眼睛一亮。
“哟,柱子,拾掇得这么利索,有喜事?”
这年头谁家不是补丁摞补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没补丁的衣裳,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穿。
何雨柱身子壮实,到底是何大清当厨子养出来的,顿顿有肉,个头比同龄人大一圈。
许大茂跟他动手次次吃亏,底子在那儿摆着。
何雨柱笑了一下:“我爹临走前给我谋了份差,今儿上鸿宾楼当学徒去。”
这消息他没打算瞒着。
有了金手指,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往后家里开火冒出点好东西,总得有个来路。
瞒得太死,容易遭人眼红举报。
阎埠贵眼里精光一闪。
老何不糊涂,知道给儿子铺路。
鸿宾楼那种大馆子,进去当学徒,往后差不了。
等学成出师,那就是正经大厨。
这年头厨子地位高,吃喝不愁不说,谁家办个事不得求上门?鸿宾楼出来的大厨,没点人脉还请不动。
阎埠贵心思一转,那点算盘噼啪响。
“三大爷先恭喜你了,柱子。
你去当学徒,雨水一个人在家?没事来我家转转,我记得雨水快上小学了吧?”
这话摆明了套近乎。
何雨柱心里门清,倒也不烦。
他今年才十五,去了鸿宾楼,何雨水确实没人照看。
阎埠贵又是小学老师,日后何雨水念书也能搭把手。
“那先谢过三大爷了。
等我学成了,头一顿饭请您。”
人情往来,他心里有数。
人家递了 ,他就顺着下。
阎埠贵笑得合不拢嘴,要的就是这句话。
顺手帮个忙,赚份人情,若何雨柱真学出来,这买卖划算。
又闲扯几句,何雨柱迈出大院,沿街往鸿宾楼走。
赶了小半个时辰,仗着年轻腿脚快,总算到了地方。
鸿宾楼在四九城名气不小,占着整条街最好的位置。
楼分两层,楼下大厅散座,楼上包厢私密,专招待贵客。
这些暂时都跟他没关系。
何雨柱穿过大厅,走到前台。
“劳驾,能帮我叫一下老板吗?”
前台伙计打量他一眼,见他穿得体面,没推脱。
没多会儿,一个穿黑大褂、戴眼镜的富态中年男人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兄弟,找我?”
“老板您好,我叫何雨柱。”
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同时把何大清留下的介绍条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来看了两眼,又抬眼把他重新打量一遍。
“找李师傅的?”
李师傅,李保国,鸿宾楼三大主厨之一。
一手川菜烧得地道,多少人专程跑来,就为那一口。
建国那阵子,上面人好川菜,底下人跟着学,川菜地位飙升。
大厨们过得滋润得很。
鸿宾楼老板杨国涛,四十多,精明了一辈子,店面做到这份上,全是本事。
“杨老板,能帮个忙吗?”
他也没摆架子:“叫我杨老板就行。
你既然是李师傅师兄推荐来的,我肯定得通报一声。
来,跟我走。”
说完领何雨柱进后厨。
后厨连着后院,鸿宾楼的灶台全搭在院子里。
一入院,铁锅翻腾声混杂着烟火味扑面而来。
眨眼工夫,杨国涛领来个穿厨师服的中年人。
“李师傅,这位就是你师兄的儿子。”
他指了指何雨柱,顺手递上介绍条。
李保国目光这才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身形瘦削,不像那种膀大腰圆的大厨。
可没人敢小瞧他的手艺。
门口排队等川菜的食客,就是最好的证明。
“柱子?你爹这是……”
何雨柱没扭捏,把自己的事全说了。
听完,李保国嘴里骂咧咧:“何大 干得出来这种事!”
自个儿女还小,他跟个寡妇跑了。
想到这,眼神里多了几分心软。
他四十好几没孩子,师兄托付过来的,自然得多照应。
“等会跟我去厨房试菜,完了我再给你安排。”
这话等于把人收下了。
何雨柱也不傻,立马鞠了一躬:“谢谢师傅!”
李保国眼里浮出点笑意——小子嘴够快,挺机灵。
旁边打杂的后厨看得眼热。
鸿宾楼三位主厨,个个手艺拿得出手。
但最让人眼红的,还是李保国的川菜本事。
他从来没收过徒弟,如今破例收了这小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杨国涛站在一旁,眼神闪着光。
李保国是店里的招牌。
他的川菜正宗地道,鸿宾楼大半客人都冲这个来。
论地位,三位主厨里他最高。
杨老板也没亏待,月薪一百万不说,每天能带四个菜回家。
带菜这事有讲究。
饭店不缺吃的,但不可能随便带。
刚来的学徒没资格,转正的每天一个菜,能上灶的两个,主厨三个。
到李保国这级别,四个菜。
整个鸿宾楼就三个大厨有这资格。
没人不服,手艺摆在那,有本事你也能带。
李保国带何雨柱进后厨。
人不多,四个二灶,两个主灶,剩下七八人打杂。
按规矩新人得从学徒干起,就是打杂。
但这是师兄的儿子,李保国不信他没点底子,何况起了收徒的念头,总得给个机会。
“柱子,这边是后厨。
你先熟悉熟悉,等忙完了我来看看你的手艺,到时候让杨老板给你定级。”
“好嘞师傅,您忙,我自个看看。”
何雨柱点头。
知道师傅在给他铺路,真要当学徒,日子就难熬了。
厨师行当规矩大,学徒至少三年,一分钱没有。
就他现在这光景,根本撑不住。
妹妹还在家等着他吃饭。
后厨的厨师和打杂工都扭头看过来。
李师傅亲自带来的人,谁都知道不一般。
何雨柱没摆架子,笑着招呼:“我叫何雨柱,往后和大家一块儿干活了。”
他没提李保国,众人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这人接地气。
“柱子,有啥需要就说,咱后厨没那么多规矩。”
有人回应。
何雨柱点头,目光扫过灶台。
他记着何大清教的规矩——手勤眼勤嘴懒。
就算有系统在手,新人也不能闲着。
他弯腰取出地上的菜,开始洗。
洗好的菜码上案板,刀落下,咔嚓咔嚓响。
刀工流畅,周围人纷纷侧目。
“这小子年纪轻轻,刀工这么利索?”
“可不是嘛,二灶的师兄都未必有这本事。”
何雨柱没理会那些低语,继续埋头干活。
打杂的活儿琐碎,他却不觉无聊。
瞄了一眼系统面板:厨艺2级(167/500)。
后厨活儿多,熟练度涨得快。
按这速度,今晚就能升到3级了。
他想起系统的设定,3级厨艺,怕是比鸿宾楼主灶也不差。
他不偷懒,见活就抢着干。
下午三点,饭点过去,后厨闲下来。
何雨柱勤快没架子,早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提起柱子,大家都点头认可。
这时系统叮地一声:熟练度已满,厨艺升级。
面板刷新:厨艺3级(0/5000)。
何雨柱咂舌。
3级到4级要5000熟练度,但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李保国踱步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柱子,感觉怎么样?”
他把何雨柱丢后厨半天,是想让他熟悉大饭店环境。
有些人家里做饭利索,换地方就手生,得先适应适应,才好考核定级。
何雨柱点头:“师傅,有什么安排您直说。”
李保国清了清嗓子:“先停下手里的活。”
他打算看看何雨柱的功底,好定个等级。
让众人作见证,免得以后有人说闲话。
那些厨师学徒放下家伙凑过来,好奇何雨柱手艺如何。
何雨柱站着,神色平静,等李保国发话。
“你爹拿手的是谭家菜,菜系先不提——”
李保国沉吟,“直接看基本功吧。”
李保国开口:“柱子,能掌勺吗?”
何雨柱点头。
系统给的厨艺到了 ,约莫鸿宾楼主灶的能耐。
论菜式花样,他自然不比老灶师傅老道;可基本功如刀工、翻锅,他半点不虚。
做几道家常菜,不在话下。
李保国目光在后厨灶台间一扫,微微颔首:“那你做个酸辣土豆丝。”
这道菜尽人皆知,可要炒得火候到家,手上没功夫不行。
何雨柱才十五岁,头回上灶,李保国不打算苛求——色香味够及格便成。
何雨柱心里有底。
这道菜他在家没少炒,更何况厨艺 加持。
李保国一示意,考核便开始。
他拎过两只土豆,冲水洗净,用刮刀去尽皮。
考核看综合功夫,食材处理也在内。
何雨柱动作利索,去皮后土豆搁上案板,顺手抄起雪亮的菜刀。
李保国暗暗点头:这架势,没点底子撑不起来。
接下来,拼的是刀工。
后厨的学徒和师傅全巴巴地望过来。
上午何雨柱帮着切过配菜,可那会儿正是饭店高峰,众人看得不细。
现在所有目光都黏在他身上,连他指头的动作都分毫不漏。
何雨柱左手按住两只土豆,右手握刀。”哒哒哒——”
刀落案板,节奏齐整。
清水土豆在声响中被切成匀称的丝。
学徒和师傅们全怔住了。
“这手真不赖!”
“又快又稳,丝也匀。”
“柱子有两下子。
那几个主灶师傅,刀工也不过如此吧?”
内行看门道。
亮过这一手,众人眼神都亮了。
这年纪能有这般刀工,背后没少下苦功。
李保国在旁又点头,面上却不露声色——刀功只是基础,后面炒菜的手艺才见真章。
几分钟,何雨柱把两只土豆处理完。
案板上粗细齐整的丝,他无片刻停,直接捞进清水,两手抓洗。
这是去淀粉,炒出来才脆爽不黏。
几个上灶师傅看了,都暗自认可:这技巧,柱子掌握得妥帖。
他接着取半个青椒、半个红椒,洗净切丝。
然后起锅,烧油。
十五岁的身板,端锅、下料一气呵成,熟练得不像新手。
原本看热闹的学徒们不知不觉入了神,仿佛在跟着学;那些上灶厨师也收起了心底那点轻视——光前头这些准备,换他们来,也就这个水准了。
何雨柱全没理会周围,又备好调料。
锅里的火候差不多,他下入蒜末、青椒、红椒,小火爆香;随即倒入土豆丝,转大火快炒。
几下翻炒,厨房里猛地腾起一股浓烈的酸辣香气。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好手艺!
李保国那张始终平静的脸总算有了变化。
他暗自琢磨:柱子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一盘酸辣土豆丝,要是出自哪个主灶师傅之手,他自然不觉得稀奇。